第三十二章 震惊四座
战争一直持续至后半夜。
原本狂暴嗜血的牛头人大军，出现了大范围撤退的迹象。
即便那些早已杀红了眼的家伙，也仿佛在某一瞬间接收到了撤军命令，硬生生止住攻势，开始有序后撤。
混乱的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味道。
幸存的人族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欢呼起来。
他们高举着沾满血迹的长剑。
那种死里逃生的快感，让他们的声音异常激昂。
这不仅仅是活下来的喜悦。
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功勋与赏赐。
有经验的老骑士曾经说过：
“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杀敌，而是活着。”
毕竟每一次出征结束，总是会死很多人。
而活下来的人，往往能堂而皇之地继承他们的财富与土地。
这就是战争的真相。
与此同时！
中央指挥所的帐篷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冻结空气。
霍尔子爵背对着地图，脸色阴沉如铁，手指死死攥着剑柄。
他并不是在担忧阵亡的骑士，而是自己的女儿露西亚，还没有找到。
站在一旁的督军骑士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这位子爵大人的霉头。
“父亲，还是让我出去找小妹吧！”
吉安娜焦急地站在帐内，几乎要冲出门去。
“再等等，等多伦多回来。”
“可万一......”
“没有万一，若是露西亚受到了哪怕一丝伤害，我发誓，要让这个该死的种族，从北大陆上彻底消失！”
霍尔的声音低沉如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怒火。
黎明的曙光尚未到来。
但霍尔子爵已在心中下定决心。
若天亮之前，仍无人带回他的露西亚。
那就大军开拔，杀穿迷雾峡谷，踏平后方整个寒霜之地！
“爸爸。”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柔美的声音，忽然从帐外传来。
那声轻唤，如同清风拂过深夜的浓雾。
霍尔子爵原本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瞬间舒展开来。
他几乎是反射般的猛然转身。
只见帐篷门帘被掀开，一个身穿银白色软甲的娇小身影站在了门口。
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儿，露西亚。
“露西亚……我的露西亚！”
霍尔子爵激动得几乎忘了身份与仪态，疾步上前。
“父亲，您慢点！”
吉安娜立刻伸手搀住他，生怕他年迈的身体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情绪。
“喔，我的宝贝！”
霍尔子爵一把将露西亚紧紧搂入怀中，声音里满是心疼：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这一刻，昔日的铁血贵族早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了一个拼命压抑着泪水、担忧女儿安危的老父亲。
“没有啦，爸爸。”露西亚抬起头，蔚蓝色的眸子里蒙上一抹小骄傲。
“我不但没事，还打跑了几个牛头人呢！”
听到女儿的话，霍尔子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中满是惊讶与自豪。
“嚯，哈哈哈，我的宝贝女儿，果然是最勇敢的！”
“姐姐！”
露西亚又从父亲怀里钻出来，一头扑进了吉安娜怀中。
那双小手拼命想环抱吉安娜的腰，却无奈太过粗壮，以至于无法抱住。
但她还是努力地搂紧，露西亚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姐姐的怀里。
“露西亚，快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喔。”
“嗯？哪怕一点都没有？”
“嗯呢！”
吉安娜仔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她身上没有一处伤痕，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她的表情很快又冷了下来。
“露西亚，你居然敢私自离开新德里城？告诉姐姐，到底是谁教你偷偷跑出来的？”
“我……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是战场！”
吉安娜的声音一沉，目光严厉。
等回去以后，罚你三个月不得出门！”
“姐……姐姐……”
露西亚立刻低下头，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喊姐姐也没用。”
吉安娜的语气丝毫不松动。
“爸爸……”
露西亚求助般地转向霍尔子爵。
“咳咳。”
霍尔子爵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在两个女儿之间来回游移。
若不是吉安娜在旁，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心疼地想抱着安抚了。
“露西亚，你姐姐说得没错，你这次太任性了。”
他语气放缓，却依旧严肃：
“为了找你，已有不少骑士深入敌阵，很多人……没能回来。”
露西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也知道因为自己偷跑出来的，惹了多大的事。
霍尔子爵望着小脸委屈巴巴的女儿，心中早已软成一滩水。
但是对于吉安娜的处罚，无疑是正确的。
从上半夜开始，派出去寻找的骑士，因为深入敌军，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只剩下多伦多那支队伍，还勉强保持联系。
那一条条消失的生命，是她的任性导致的结果。
露西亚必须明白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调整语气后问道：
“露西亚，是谁护送你回来的？是多伦多吗？”
露西亚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一脸嫌弃地嘟囔道：
“多伦多？那个……喜欢姐姐的色胚大哥哥？”
“呃……嗯，对，就是他。”
霍尔子爵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那你没看到他吗？”
“没有哦，外面天太黑了。”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露西亚眼睛一亮，骄傲地挺起胸脯：“当然是枭大哥哥！还有卡纳大哥一起护送我的！”
她的语气充满崇拜与兴奋，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机会，要炫耀自己的英雄一般。
“枭大哥可厉害了！”
露西亚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她复述着安澜独自游走在敌军之间、如何一剑取下牛头人首级、又如何在乱战中救下自己、最后救下卡纳骑士，斩杀那头发狂的牛头人首领……
露西亚几乎一字不落地全都说了出来。
期间，她还绘声绘色地描绘了跟在枭身后的黑色山羊。
“爸爸，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威风的山羊！它跑得又快又稳，角还会发光耶！露西亚……好想要一只那样的山羊。”
小姑娘兴奋地挥着手，比画着黑色山羊的模样。
而帐内的几人，却早已面面相觑。
霍尔子爵、吉安娜，还有几名随侍的督军骑士，一个个神情震惊得近乎呆滞。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令蛮族牛头人胆寒的“黑色死神”，竟然是他们自家骑士麾下的奴隶随从？！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人不仅拥有一头超凡种坐骑，还和露西亚一样，具备“沟通生灵”的天赋。
霍尔子爵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震惊化作了浓烈的兴趣。
“宝贝。”
他沉声问道：“你说的这位枭，现在在哪里？”
“他们把我送回来，就回所属的营地去了。”
霍尔子爵微微颔首，目光瞥向其中一个督军骑士，语气威严道：
“等到中午，午餐结束后，你去卡纳骑士所属营地把枭带来，我要面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