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侦查
帐篷外。
安澜挥动手中石块，“啪”的一声，砸碎一颗硕大的山核桃。
将里面果肉均匀地分成四份，每个人都吃一点，随后把壳子丢在一旁架起的小火堆里。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现在又是傍晚，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那两名陌生的扈从也掏出一片硬邦邦的面包糠，用匕首切成小块，放在火边稍稍烘烤。
等到烤软后，递给蹲在两侧的安澜，帕鲁和贡多三人。
面包糠虽然粗糙，却比野果香。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五个人已经聊到了一块，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毕竟大家都是奴隶，没有谁比谁尊贵，聊天自然没有隔阂。
“你们是不知道。”
帕鲁咬着面包糠，一边嚼一边说着从吟游诗人嘴里听来的荤段子。
“那些相貌偏向人类的雄性兽人，被卖到南方自由城的妓院后，生意好得离谱啊。”
他压低声音，神情暧昧。
“听说那些兽人天生体格强健，最关键是，那地方也是雄伟无比。”
“每到夜晚，贵妇们都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点名，把那些兽人压在**，无休止地索取，用于填补自己空虚的内心。”
火光跳动，照得几人笑成一片。
安澜每次听到这些，都是忍俊不禁。
这不就妥妥的鸭子嘛。
没想到，在异世界里，“鸭行”也能如此繁荣昌盛。
星河密布。
霍尔家族的大小姐终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步伐虚浮、双腿发颤，连身旁的扈从都不敢扶得太用力。
光凭她那不敢迈步的姿态，就能看出她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片刻之后，卡纳骑士也走了出来。
他身着银白软甲，腰间的佩剑微微晃动，神色间带着几分疲倦与空洞。
脚步有些飘，看来刚刚没少卖力气，现在已然到了被彻底榨干的边缘。
目送那位“肉山”远去，卡纳骑士才缓缓转身，准备回帐篷。
刚掀开帘布，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朝外面招了招手。
帕鲁与安澜迅速跑了过来。
“今天的肉汤剩得不少，还有些黑面包，你们拿回去都吃了吧。”
听到投喂，二人眼眸霍然明亮了起来。
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这天寒地冻的夜里，能喝上一口咸肉汤，身体就能得到充分的营养，不至于后半夜被冻死饿死。
卡纳轻咳一声，接着补充道：
“嗯，还有，刚才子爵大人传令要组建一只侦查队伍，现在还缺几个人手。”
他停顿片刻，视线落在安澜和帕鲁身上，“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去试试？”
帕鲁和安澜几乎同时挺直了身子，回答干脆利落：
“如果您允许，我们愿意一试。”
“很好。”
卡纳点头，语气少有的温和。“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报酬是每人4枚银币，过我并非其他那些没良心的骑士，成功回来后，你们每人只需要上缴1枚银币就行，剩下3枚自己留着。”
帕鲁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安澜也同样在心底暗暗激动。
没想到卡纳骑士真是个好人，这次只收取1枚银币。
“多谢您的慷慨，大人。我们能带上贡多一起吗？”
卡纳转头，看向帐篷内正清理残羹剩饭的半兽人。
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
对于枭和帕鲁，他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一个是生存经验丰富的猎人，一个身边跟着超凡种，侦查对于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至于贡多……八成会死在侦查途中。
不过也无妨。
反正自己也要快去往殖民地前线了，哪怕他意外死亡，到时候自己再抓几头纯种兽人回来就是。
“时间不早了。”
他挥挥手，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
“你们现在去找侦查步兵索拉卡队长吧，他应该已经开始分派任务了。”
“是，大人。”
帕鲁、安澜弯腰行礼。
等到贡多收拾完出来后，卡纳骑士转身钻入帐篷。
这时贡多端着盘子凑了过来，看着满脸喜悦的安澜和帕鲁，有些迟钝的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
“卡纳老...老爷，同意了？”
“没错。”
帕鲁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把肉汤喝完，我们三个马上去领任务！”
在远处，其他骑士的随从们看着三人兴冲冲跑向索拉卡队长的帐篷，一个个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叹息。
“这仨估计是新来的吧？”
“啧，笑得还这么开心，怕是不知道那侦查任务的死法有多惨吧？”
在他们眼里，这仨愣头青的生命将在今晚消逝。
毕竟每一轮侦查任务，能活着回来的人不足两成。
“听着，侦查是一门非常危险的活计，我们的脚下就是迷雾峡谷，基本上可以说是牛头人的地盘了，等会出门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的指挥，我带你们赚大钱。”
帕鲁在路上低声叮嘱，语气比以往更为严肃。
“明白。”
安澜心里很清楚帕鲁所说的“危险”绝非夸张。
牛头人可不同于哥布林那种胆小懦弱的底层魔物。
真正的牛头人是以残暴和野蛮著称，战力甚至能与全副武装的一星骑士正面对抗。
像他们这种毫无战斗经验和护甲防护的奴隶，若是侦察时若是被牛头人军队发现，那基本上可以祈祷自己不要碎八半了。
所以，往常这种任务一发布，大部分随从奴隶都会拒绝。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赏金固然重要，前提是得有命花才行。
如此要命的任务，对于安澜等人来说，却是绝佳赚钱的好机会。
3枚银币，再加上身上现有的3枚，总共就是6枚。没准，自己都不用等到出征结束，就能凑齐10枚银币，进化喜洋洋。
安澜再一次感受到了出征带来的赚钱速度。
10枚银币只靠种田，他累死都别想赚到。
很快，三人来到了侦察步兵的营地。
索拉卡队长正在集结侦察步兵，准备在夜晚进行侦察搜索。
夜晚，确实能最大程度掩盖身形。
但与此同时，夜色几乎也让视野归零。
只有距离足够近，才能探查到有效情报。
但这也往往意味着要与敌人面对面。
安澜扫视四周，发现三分之一的侦察兵都牵着战犬。
那些狗毛发蓬松、肌肉结实，半蹲在主人脚边，显得警觉而安静。
偶尔有几只低声呲牙，刚一露出獠牙，就被主人一巴掌拍回老实状态。
“现在开始都听我说，有战犬的站右边，没有战犬的站左边！”
这时索拉卡队长走上前，开始安排编组。
他的编组方式十分粗暴。
一名带战犬的随从，搭配另一名没有战犬的随从，以此弥补短板。
安澜在人群后方，抬头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黑影，忍不住皱眉问：
“帕鲁阁下……这人会不会太多了些？”
他有些焦虑。
人一多，情报就容易被分摊，功劳也跟着没了。
自己可是指望这次赚银币的。
“放心，这很正常。”
帕鲁脸上露出颇为自信的神色。
他一边整理弓弦，一边低声解释道：
“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初次出征的愣头青，一听能赚钱，就脑袋一热跟着来了。”
“还有一批人，是在原采邑混不下去的穷鬼。他必须得赚钱，否则会被饿死在这个冬天。”
原来如此。
很快，小组之间的队伍编辑完毕。
由于最后缺少带战犬的随从，所以安澜、帕鲁、贡多三人成功地编在了同一个队里。
“听着，年轻的小崽子们。”
索拉卡队长站在场地中央与众人交代：
“任务很简单：找到牛头人的外围哨卫，标记他们布下的陷阱，一旦发现牛头人大军动向，一个人盯着，另一个人回传报信，听清楚了没有？”
“是！”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