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井底之蛙，也敢言天？
那遮蔽天穹、由精纯水之法则凝聚的蓝色巨掌，在触碰到这股剑意的刹那停滞了。
巨掌之上，无数流转的法则符文仿佛见到了君王的臣子，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只足以磨灭山川、蒸干大海的法则巨掌从剑意接触的中心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像是画被清水洗去，像文字被橡皮擦掉。
前后不过一息。天空再度恢复晴朗。
令人窒息的威压烟消云散。
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死寂。
整片海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鲛人公主涟美眸圆睁，娇躯僵直。她引以为傲的圣境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那是……存粹的碾压。
远方海域通过水镜窥探的各方修士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法则……被剑意……磨灭了？”一个老牌天人境修士声音发颤，像在梦呓。
而此时，那艘遮天蔽日的巨型楼船上。
听潮阁老祖那张古井无波、视万物为蝼蚁的脸终于变了。
他半阖的双眼猛然睁大，其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声音里再无从容与威严，只剩惊怒与困惑。
“区区剑意如何能撼动法则之力。你那是什么东西？”
圣境强者之所以为圣，便是因为他们已经能够初步调动天地法则。而他作为圣境巅峰，修炼法则上千年，一掌拍出便是法则的具象化，是此方天地规则的体现。
可现在，他被对方用一种更基础、更霸道的东西直接破掉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直到此刻，秦风才终于抬眼正眼看向了这位东海的活传说。
他的眼神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像在看一个坐井观天的可怜虫。
“井底之蛙，也敢言天？”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老祖耳中。
“你的法则在我看来不过是些驳杂不堪的涂鸦罢了。”
听潮阁老祖一张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前所未有的羞辱感伴随滔天怒火直冲脑海。
他纵横东海千年，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竖子狂妄。”
老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凝聚成实质：“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的剑到底有多硬。”
“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通天手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祖双手猛然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上的蓝色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气息轰然爆发。
他眉心处一道玄奥的蓝色符印骤然亮起，与天穹之上的某个存在产生了冥冥联系。
“敕令。天玄**海。”
随着他一声爆喝，整片东海开始剧烈沸腾。
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中汇聚最终竟凝聚成一柄长达千丈、通体晶蓝的巨型水剑。剑身之上隐约可见一片片细密的龙鳞，剑柄之处更是一个狰狞的龙头。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仙灵之气从剑身散发出来，带着高维对低维的绝对压制。
“是……天玄宗的巡界仙旨。”
“他竟能引动仙旨之力。”
鲛人族的一位年迈长老从传承记忆中翻出这恐怖的源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天玄宗正是布下绝天大阵的上界宗门之一。
这听潮阁老祖根本不是什么东海土著，他是上界安插在此地的一条看门狗。
这柄剑已经超出了此界的力量范畴。
看着那柄散发着仙道威压的巨剑，听潮阁老祖的脸上恢复了狰狞的自信。
“能死在仙旨之下，是你的荣幸。”
他并指如剑，对秦风遥遥一斩。
千丈水剑裹挟着足以斩断此界法则的仙威，向秦风当头劈落。
秦风没有去看那柄剑，而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瑶。
小丫头正好奇地仰着头，看着那柄漂亮的像水晶一样的巨剑，小脸没有丝毫惧怕。
秦风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
随后，他缓缓握住腰间的剑柄。
那是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桃木剑，正是守心剑。
当他手握剑柄的刹那，身上那股古老浩瀚的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柔到了极致，却又坚韧到足以守护整个世界的意志。
那是……母亲的意志。
“锵——”
一声轻吟。
守心剑终于出鞘。
没有剑气纵横三万里，没有一剑光寒十九洲。
秦风只是对着那柄当头劈落的千丈仙剑，自下而上挥出一剑。
一道纯净、带着暖意的白色剑光迎了上去。
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放缓。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柄不可一世的千丈仙剑在接触到那道白色剑光的刹那，剑身上附着的所有仙灵之气如遇天敌，瞬间消散。
紧接着，庞大剑身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光点。
白色剑光净化仙剑之后，速度不减，继续向上。
楼船上，听潮阁老祖脸上的狰狞笑容彻底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穿过他布下的重重防御，穿过他引以为傲的圣境巅峰肉身，穿过他强大无比的神魂。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正从双脚开始，化作与仙剑同样的光点缓缓飘散。
“不……”他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意识的最后，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的剑斩的不是肉身。
白色剑光一闪而过，划破巨型楼船，最终没入云霄。
下一刻，那艘庞大楼船连同船上的听潮阁老祖，便如一座沙雕在海风中彻底消散，未留一丝尘埃。
天地间只剩下那道白色剑光留下的一道贯穿天地的痕迹。秦风还剑入鞘，仿佛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海面上一块残破的蓝色玉符，从老祖消散处悠悠飘落。
秦风随手一招，玉符落入掌心。
一丝冰冷高傲的神念从玉符中传入他的脑海。
【剑归墟封印若有异动，立斩不赦。——天玄宗外门执事，赵无极】
原来只是一个外门执事的狗。
秦风面无表情，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玉符化为齑粉。
他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鲛人公主涟。
“现在，可以开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