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祭品
可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存在。
那铠甲骑士身上没一丝生命气息，却又给他一种比洪荒猛兽还危险的感觉。
“我是谁，不重要。”
莱斯从灰烬骑士身后走出，一步步走下斜坡，走进了那片正在吞噬生命的红色光幕之中。
奇特的是，那足以将钢铁都腐蚀的能量场，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自动向两旁退开。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归我了。”
巴雷特看着这个闲庭信步，视恐怖炼金阵如无物的少年，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他对着身边仅存的几十名士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士兵们怒吼着，催动起体内最后的斗气，挥舞长剑，向着莱斯发起冲锋。
然而，他们还没冲到莱斯面前。
“嗡——”
站在莱斯身前的灰烬骑士，动了。
它只是简单的把手中那柄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插进身前的土地。
一道灰色的能量波纹，以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被波纹扫中的士兵，身体猛的一僵。
他们惊骇的发现，自己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们手里的精钢长剑，也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刹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灰烬……斩……”
灰烬骑士的口中，发出了两个生涩又冰冷的音节。
这是它的第一个技能，也是莱斯赋予它的，源自灰烬王座的法则之力。
剥夺，跟分解。
“不……我的剑……”
失去了力量跟武器的士兵们，彻底崩溃。
他们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脆弱不堪。
而那从地底涌出的血红色能量触手，则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将他们一个个缠绕拖拽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归于沉寂。
整个山坳，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巴雷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变成干尸，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让他发疯。
他想要冲上去，跟那个少年拼命。
但他做不到。
灰烬骑士那双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着他。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敢动一下，那柄恐怖巨剑，就会在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终于，战场上只剩下巴雷特一个人还站着。
他身上的黑色铠甲，已经被血红色的能量触手缠绕得密不透风，斗气护盾在疯狂的侵蚀下，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破碎。
莱斯走到他的面前，平静的看着他。
“告诉我，诺兰伯爵为什么会这么快派你来？”巴雷特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莱斯。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异端！”
“是吗？”
莱斯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巴雷特的头盔上。
一股精纯的，带着法则之力的灰烬能量，悄无声息的渗了进去。
“啊——！”
巴雷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一座正在研磨的石磨之中。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远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恐怖一万倍。
“我说……我说！！”
仅仅坚持了不到十息，这位以意志坚韧著称的黑犬，就彻底崩溃了。
“是……是血之信标！”
他断断续续的吼道，“每一个矿场的监工身上，都被诺兰大人的炼金术士，植入了一种用他们自己心头血炼制的信标！”
“一旦他们的生命特征消失，信标就会在瞬间激活，将他们死亡前最后看到的景象，还有一个求救信号，直接传送到伯爵大人的城堡里！”
莱斯心中一凛。
好恶毒，好周密的手段。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炼金术，也小看了诺兰伯爵的狠辣。
“他……他还说了什么？”
“伯爵大人……他看到了你……他看到了你那张年轻的脸……”
巴特雷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说……你是克莱因家的余孽！他命令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活捉回去！”
“他要让你，比那些矿奴，死得凄惨一百倍！”
“原来如此。”
莱斯收回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我的领主。”
莉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矿洞，手里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部，可以清晰看到，一道道从战场上被剥离出的生命能量，正源源不断的汇入其中。
“活体炼金阵……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祭品。”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这些能量，足以让我们进行一次……更大胆的实验了。”
莱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巴雷特，又看了看满地的干尸。
“不够。”
他摇了摇头，“这些祭品的品质，太低了。”
“一个三阶骑士的生命能量，或许……能让我们的实验，变得更有趣点。”
他的目光，落在了巴雷特的身上。
“不……不要……”
莱斯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他对着身旁的灰烬骑士，下达了一个简洁的命令。
灰烬骑士眼里的灰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它举起手里的巨剑，缓步走向那个帝国闻名的黑犬骑士。
……
“轰隆！”
一声巨响，从矿洞的最深处传来。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颤抖。
正在劳作的矿奴们，惊恐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莉拉，站在她那简陋的炼金台前，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面前一个由无数炼金符文构成的复杂法阵。
法阵的中央，悬浮着那颗吸收了三百名精锐士兵还有一名三阶骑士全部生命力的能量水晶。
水晶的内部，不再是驳杂的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如同液态彩虹般的奇异色泽。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生命能量，正在其中酝酿。
而在法阵的另一端，那个盛放着圣光残骸的黑曜石瓶，正与之遥相呼应。
“生命与死亡，圣光与诅咒……”
莉拉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痴狂，“我的领主，您究竟想创造一个什么样的奇迹？”
她按照莱斯的指示，小心翼翼的，把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庞大到极点的能量，通过复杂的炼金法阵，缓缓引导向同一具尸体。
“滋啦——”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彻整个溶洞。
尸体跟一块被扔进熔岩跟冰川交界处的顽铁似的，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扯与淬炼。
一边，是磅礴的生命能量，疯狂的修复着它干瘪的血肉，试图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另一边，是圣光残骸中那股混杂着死亡与献祭概念的诡异能量，正在从更深的层面，重塑着它的灵魂与存在形式。
两种力量，在尸体内激烈的冲撞融合湮灭又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