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哀嚎古径
凯尔的独眼里杀机一闪。
“不。”
莱斯摇了摇头，“菲利普现在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护身符。只要他还活着诺兰伯爵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越是想救儿子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我倒是很好奇，菲利普身上到底藏着什么让他这么投鼠忌器的秘密。”
莱斯站起身，走向地窖。
这段时间他除了处理领地事务就是去“探望”这位尊贵的诺兰少爷。
地窖深处的石室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简陋。
柔软的毛皮地毯跟温暖的壁炉，甚至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几本关于北境历史的厚重书籍。
菲利普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贵族常服，他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恐惧绝望，更多的是迷茫。
“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莱斯推门而入，将一份热腾腾的烤肉跟一杯麦酒放在他面前。
菲利普看了一眼食物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着莱斯，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又想干什么？”
“跟你聊聊。”
莱斯随意的坐在他对面，“聊聊你的父亲，聊聊诺兰家族的未来。”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菲利普别过头去。
“是吗？”
莱斯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你知道吗，赫尔曼总管告诉我，你父亲为了凑齐那二十万金塔勒的赎金，把他最心爱的一座葡萄酒庄园还有凛冬城最大的那家拍卖行都抵押给了南方的商业联盟。”
菲利普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还变卖了你母亲留给你的一些珠宝跟艺术品。据说其中有一顶王冠是你母亲最珍视的遗物。”
“你胡说！”
菲利普猛的转过头，双眼赤红的瞪着莱斯，“我父亲绝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不会？”
莱斯反问，“在他眼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你，都只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而已。当你的价值超过了那些庄园珠宝时，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卖掉它们。”
“同样的，当你的存在威胁到他更大的利益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卖掉你。”
莱斯的话像毒刀，一刀刀剜着菲利普的心。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的冷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看这个吧。”
莱斯将一份抄录的公告扔到菲利普面前。
那是诺兰伯爵以家族名义在帝国南方几大主流报纸上刊登的公开道歉信。
信的措辞极其谦卑充满了悔恨，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奸人蒙蔽冲动之下犯错的糊涂父亲。
而将莱斯则塑造成了一个维护北境律法尊严宽宏大量的年轻领主。
这封信让诺兰伯爵在民间的声望不降反升，赢得了一片爱子心切的好名声。
但看在菲利普的眼里却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知道，父亲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他接下来的战争铺垫舆论争取人心。他菲利普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父亲用来表演的道具。
“什么感觉？”
莱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的问。
“被最亲的人当成棋子随意摆布随意牺牲。”
菲利普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攥着那份公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现在你还觉得回到他身边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莱斯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菲利普叫住了他，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那双高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恳求。
“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
诺兰伯爵的赎金真是一场及时雨，彻底解决了黑木哨站的燃眉之急。
海量的物资堆满了哨站新建的仓库。
赫尔曼总管更是嘴都快笑歪了，他调动起所有的商队将那些不必要的奢侈品跟艺术品通过教会的渠道转手卖给了南方的贵族，换回了更多的粮食铁料。
整个黑木哨站像一部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城墙越建越高，士兵也越练越精锐。
莉拉的炼金工房更是成了整个哨站最繁忙也最神秘的地方。
她不仅修复了那十几架骸骨投石机，还利用战争要塞的残骸成功仿制出了三架小型的魔法弩炮。
虽然射程跟威力都比不上原版，但对付普通的重甲步兵已经完全够用。
而屠戮构造体巴洛则在它那间充满了血腥味的“手术室”里，夜以继日的将那些缝合憎恶的残骸重新拼接改造，成了一支全新的更恐怖的怪物军团。
这些新的憎恶被莉拉植入了更稳定的能量核心，身体的关键部位还覆盖上了从战争要塞上拆下来的合金装甲。
它们不再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但防御力跟破坏力却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莱斯将这支新的部队命名为——铁骸憎恶。
就在莱斯沉浸在暴兵的快乐里时，安德烈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一份加急的情报。
情报的内容让莱斯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诺兰伯爵的北伐军已经秘密集结完毕。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龙脊山脉那条险路。
而是选择与北境最大的一个蛮族部落——冰原狼部落达成了协议。
他将以割让三座铁矿并提供足够装备一千人军队的武器为代价，借道冰原狼部落的领地绕过黑木哨站的所有前沿岗哨，直插哨站的后方！
“冰原狼部落......这群见钱眼开的豺狼。”
凯尔看着地图，独眼里满是凝重，“他们的萨满据说能操控暴风雪，他们的狼骑兵来去如风，是雪原上最难缠的骑兵。”
“我们安插在商路上的眼线全都没用了。”
赫尔曼的脸色也很难看，“一旦让他们从后方突袭我们的防线将形同虚设。”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菲利普突然开口了。“我知道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一条......只有诺兰家族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密通道。”
菲利普抬起头看着莱斯，眼中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它可以绕过冰原狼部落的监视，直插他们大军的......心脏。”
“那条路叫哀嚎古径。”
他摊开一张由赫尔曼提供的更为精细的北境地图，手指点在龙脊山脉与永冻冰原交界处的一片空白区域。
“这是我诺兰家族的先祖在开拓北境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条地下暗河的河床。它蜿蜒曲折横穿整个冰原狼部落的领地，出口就在他们圣山狼嚎峰的背后。”
“我父亲这次为了速战速决一定会将他的指挥中枢，也就是那座新的战争要塞，直接开到狼嚎峰附近。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是他眼中最完美的战场。”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后背会有一条不设防的通道直通我们的刀锋之下。”
菲利普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你爹演戏给我看？”
莱斯看着他，眼神锐利。
“我没有理由骗你。”
菲利普抬起头直视莱斯的眼睛，那双高傲的眸子里只剩下恨，刻骨的恨。
“他抛弃了我，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对我来说诺兰家族的荣耀已经死了。”
“我现在只想看他输，看他一败涂地，看他那张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脸被我亲手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