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筑混沌之基
陆云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沉下心来，仔细观察剑影的每一次颤动。
混天镯微微发热，悟性加持全开。
脑海中，混沌微尘剑的运转轨迹开始自动调整、优化。
那些之前觉得理所当然的发力方式，此刻看来却显得粗糙冗余。
“剑意不是蛮力。”苍老声音淡淡道，“是心念与灵力的共鸣，是道与法的具现。你心中有剑，手中才能有剑。”
陆云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苏晚晴那三剑。
月涌式的绵长、星坠式的凌厉、云卷式的缥缈。
又浮现出厉锋随手刻下的第四道剑痕。
那是一种不拘泥于招式的“意”。
最后，是混沌道体本身——包容万物，亦可湮灭万物。
“我懂了。”
陆云睁开眼，指尖混沌剑气再度凝聚。
但这一次，剑气不再是纯粹的灰色，而是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纹路，与石碑上的流光如出一辙。
剑意凝形！
虽然还很微弱，但确确实实迈过了那道门槛！
“去。”
陆云轻喝，剑气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比之前的混沌微尘剑更安静。
但剑影却第一次主动后撤了半尺，随后迎上。
“嗤——”
轻响过后，剑影消散。
石碑上的暗金色纹路疯狂闪烁，最后汇聚成一行古篆文字，浮现在碑面：
“混沌剑碑，留待有缘。得吾剑意者，可入碑中界，取夺天之造化。”
文字下方，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陆云深吸口气，将右手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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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云手掌按上剑碑的同一时间，楚泠汐四人遭遇了进入幻林以来最凶险的局面。
“小心左侧！”
雷烈怒吼，巨锤砸飞一只从雾气中扑出的雾影枭，但右侧又有两只趁机袭来。
苏晚晴长剑连点，月白色剑气织成剑网，勉强挡住。
但雾影枭太多了。
整整十二只，全都是筑基中期，而且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更麻烦的是，这些畜生懂得利用雾气隐匿，一击即退，绝不缠斗。
“它们想耗死我们！”雷莹射空了箭囊，拔出短刀护在楚泠汐身前。
楚泠汐脸色发白，金光罩已经撑到极限，表面布满裂纹。
她咬牙又吞下一枚回气丹，双手结印，淡金色的光罩勉强稳住。
“苏师姐，能杀出去吗？”雷烈喘着粗气问。
苏晚晴一剑逼退三只雾影枭，冷静道：“它们盯上我们了，不会轻易放我们走。唯一的办法是斩杀枭王，但这需要一些时间。”
“那就杀！”
雷烈暴喝一声，身上泛起赤红光芒，肌肉膨胀一圈。
开阳宫秘术，《燃血》！
他挥锤冲入枭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雷莹紧随其后，短刀翻飞，专攻雾影枭脆弱的脖颈。
苏晚晴护着楚泠汐，剑光如月华洒落，将试图偷袭的雾影枭尽数斩退。
四人且战且走，渐渐深入一片更加浓郁的雾区。
这里的雾气带着淡淡的甜香，吸入后让人头晕目眩。
“是迷幻雾！”楚泠汐惊呼，“清心丹效果在减弱！”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幻。
原本的树木化作妖魔，地面的杂草变成毒蛇，就连队友的脸都开始模糊。
“稳住心神！”苏晚晴厉喝，“这是幻术，别被迷惑！”
她咬破舌尖，利用剧痛让她保持清醒。
手中的长剑划出圆弧，剑气扫**四周，将幻象暂时驱散。
但雾影枭的攻势更急了。
它们似乎知道猎物已陷入绝境，攻击越发疯狂。
一只雾影枭趁雷烈被幻象干扰的瞬间，利爪划过他的后背，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哥！”雷莹惊呼，想要回援，却被两只雾影枭缠住。
楚泠汐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符箓。
“爆炎符，去！”
符箓炸开，炽热的火焰席卷，暂时逼退了枭群。
但也彻底激怒了它们。
雾影枭发出尖锐的嘶鸣，十二只妖兽同时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
苏晚晴面色凝重，长剑横于胸前，准备施展摇光宫秘传剑诀搏命。
就在此时......
“啧啧，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啊。”
轻佻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赵元带着三名天玑宫弟子缓步走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楚师妹、苏师姐，需要帮忙吗？”
楚泠汐眼神一冷：“赵元？你怎么会在这里？”
“恰巧路过。”赵元摊手，“看诸位似乎遇到了麻烦，同为凌霄宗弟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看了眼狼狈的四人，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雾影枭，笑容更深。
“这样吧，我帮你们解决这些畜生，作为回报……楚师妹把刚才用的那枚爆炎符的制作方法告诉我，如何？”
“你做梦！”楚泠汐怒道。
爆炎符是她师尊南宫月亲传的独门符箓，岂能外传？
“那就没办法了。”赵元耸肩，故作遗憾，“唉，本想英雄救美，可惜美人不领情啊。”
他作势要走，却故意放慢脚步。
他在等。
等楚泠汐撑不住，开口求他。
等苏晚晴力竭，无力反抗。
到时候，不但能拿下楚泠汐，说不定还能从苏晚晴身上逼问出摇光宫剑诀的奥秘……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浓雾的阴影里，一双银灰色的狼瞳正冷冷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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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剑碑内部，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
上下四方皆是无垠的灰色气流，缓缓旋转、流淌。陆云悬浮在虚空中央，闭目凝神。
他的意识沉浸在一片玄奥的感悟中。
石碑传递来的，并非具体的剑招，而是一种“道”，混沌剑道。
包容、演化、湮灭、重生。
剑意可以是锐利的金，可以是绵长的水，可以是爆裂的火，也可以是厚重的土。
但混沌剑意，可以是这一切，也可以超脱这一切。
“筑基，乃筑修行之基。”
苍老声音在虚空中回**。
“寻常修士筑基，无非是压缩灵力，开辟丹田，凝练神魂。但你身负混沌道体，筑基之路截然不同。”
“你要筑的，是混沌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