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吕擎天的极限
金色的长虹贯穿天地，与那两柄撕裂苍穹的黑色魔刃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道金虹在接触魔刃的瞬间，竟如水银泻地，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瞬间包裹了整个上古魔魂。
魔魂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想要撕碎这些附骨之蛆。
然而，吕擎天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净化。”
一个词，言出法随。
所有金色符文在同一时刻绽放出最极致的光芒。
光芒不炽热，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涤**万物，返本归元的至高规则。
黑雾在光芒中消融。
怨魂在光芒中净化。
由上万张痛苦面孔糅合而成的头颅，在光芒中一点点舒展开来，最终化为虚无。
上古魔魂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崩解，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邪祟之气。
随着魔魂的彻底湮灭，那面悬浮于空中的摄魂幡，发出一声哀鸣。
旗幡之上，浮现出无数裂痕。
下一刻，这件幽冥殿的镇殿之宝，便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飞灰，彻底从世间除名。
一场惊天动地的闹剧，就此落幕。
吕擎天从空中缓缓落下，他脸色略显苍白，胸口轻微起伏，握剑的手臂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又看了一眼摄魂幡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一缕无人察觉的疲惫一闪而过。
随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回了吕家村。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竟显得有几分萧索与沉重。
暗中，那些窥伺于此的目光，在看到摄魂幡被毁，吕擎天显露疲态的这一刻，纷纷收敛了气息，迅速退去，赶着回去复命。
西翎国，地下密室。
水镜中的画面，定格在吕擎天那略显疲惫的背影上。
黑袍殿主死死盯着那一幕，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剧烈抽搐。
摄魂幡被毁，他固然心痛如绞，那毕竟是幽冥殿传承了数万年的至宝。
可这点损失，与他此刻的发现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他的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冲散了之前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癫狂，牵动了体内的伤势，让他又咳出几口黑血，但他毫不在意。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这个老不死的极限。
吕擎天的极限，就是那上古魔魂的程度。
他并非不可战胜。
只要有超越魔魂的力量，就能彻底扼杀他。
就在殿主狂喜之际，他身前那块代表着域使的玉石，再次亮起了幽幽的蓝光。
女声依旧慵懒，却带着一丝调侃。
“如何？”
“我所言不假吧？”
殿主此刻心情大好，赞同道。“不错，他的确被限制住了。”
他眼珠一转，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问道。
“你们海族被他镇压了十万年，难道就没有研究出什么特殊的克制手段吗？”
玉石那头，传来一声轻柔的娇笑。
“十万年的时间，你们幽冥殿，不也同样没有将小小的吕家连根拔起吗？”
这句反问，让殿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两人在短暂的沉默中，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
殿主率先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他的极限，应该就在方才那魔魂的程度了。”
“只要祭出那件东西，足以将他彻底扼杀。”
他口中说的那件东西，正是幽冥殿与海族共同谋划的最终底牌，灭世魔器。
“是时候了。”
殿主的声音变得阴冷。
“开启魔器需要海量的资源，你那边，也该出点力了。”
玉石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女子果决的声音。
“好。”
光芒散去，密室重归寂静。
殿主看着空****的密室，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疯狂。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对于凡人而言，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对于修士，尤其是对于吕家而言，这五年，更是脱胎换骨的五年。
吕家祖地，再也不见当年的萧索与破败。
山脚下的村落，经过重建，焕然一新，灵气充盈，俨然一派仙家气象。
演武场上，数十名年轻子弟正在捉对修炼，剑气纵横，灵光闪烁，朝气蓬勃。
在吕擎天不计成本的天材地宝灌溉与亲自指点下，吕家年轻一代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年时间，吕家终于再次诞生了筑基期的修士。
虽然只是寥寥数人，但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开始。
登仙楼顶。
吕擎天静静地盘坐着，他的衣衫依旧简单，须发依旧花白。
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与五年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五年前的他，是一柄锋芒毕露，随时可以斩断一切的神剑。
那么此刻的他，更像是一方深邃的古潭，平静无波，与周围的天地万物，完美地融为一体。
这五年闲云野鹤般的平静生活，看着族中后辈一天天成长，看着家族一点点恢复生机。
这种最朴实的日常，让他那颗在海眼之下被孤寂与黑暗侵蚀了十万年的道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补全。
就在不久前，他修为上最后一道无形的枷锁，悄然解开。
他从归元境，顺理成章地踏入了更高的层次。
洞虚境。
一念可洞彻虚妄，神游太虚。
这五年，上梁仙国也变得格外懂事，每年都会派人送来大量的供奉与资源，姿态放得极低。至于西翎国与幽冥殿，则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吕擎天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只是格外沉得住气罢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
在炼制那件终极大杀器的时候，他早已为吕家留下了后手。
那是一座他亲手布下的绝世杀阵，以他的一滴精血为阵眼，足以庇护吕家百年无忧。
即便他有朝一日回到海域，也再无人能轻易撼动吕家。
吕婷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恭敬地站着。
她如今已是吕家名副其实的家主，修为也已稳固，身上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
吕擎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可有半分懈怠。”
“是，老祖宗。”
吕婷恭声应道。
就在吕擎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话语突然停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登仙楼的屋顶，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大片大片浓稠如墨的黑云所笼罩。
黑云翻滚着，咆哮着，从海平面上急速蔓延而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一股压抑到极致，带着毁灭与终结气息的波动，隔着万里之遥，清晰地传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