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讨伐国贼
吕擎天淡漠的声音，在死寂的圣殿中回响。
这句问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不仅砸碎了艾萨拉女王最后的理智，也彻底击溃了那团黑色能量的意志。
这下不仅仅艾萨拉女王傻眼了，诡计幽魂也傻眼了。
它疯狂地挣扎着，扭曲的能量体上，浮现出一张惊恐而扭曲的面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它这一缕降临的意识，虽然只是本体力量的万分之一，却附带着本体赐下的灵魂烙印。
那道烙印，是深渊法则的具现，足以抵御高出自身两个大境界的灵魂攻击。
眼前这个人类，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是那么随意地一抓，就突破了法则的壁垒，将自己的本源意识，像抓一只虫子一样，捏在了手里。
不等诡计幽魂从这极致的恐惧中想明白。
吕擎天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捏着那缕黑色能量的指尖，微微用力。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缕代表着诡计幽魂本源的黑色能量，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了虚无。
吕擎天随手甩了甩，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艾萨拉女王的身上。
女王的身体，剧烈一颤。
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吕擎天那空无一物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战战兢兢的艾萨拉女王，面对吕擎天，她已经说不出之前那等狂妄话语。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淡漠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是比深渊更让她感到恐惧的终极梦魇。
双腿一软。
艾萨拉女王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高傲的身躯，在一片死寂之中，缓缓跪在了冰冷的祭坛之上。
吕擎天并没有多理会她。
他甚至没有再看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女王一眼。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向下方那二十万个表情定格，如同雕塑般的海族。
下一刻。
一道柔和的金光，自他掌心绽放。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气息，如水波般，瞬间扩散至整座圣殿的每一个角落。
吕擎天将艾萨拉要将二十万族人献祭之事，用秘法将真相告知在场的二十万人。
那被篡改的记忆，那被粉饰的谎言，那场名为“祈福”实为“献祭”的惊天骗局。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道金光之中，被还原成了最真实，最残酷的本来面貌。
一幅幅画面，一段段对话，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烙印进了每一个海族的灵魂深处。
这道金光，并未止步于圣殿。它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以黄金之城为中心，向着整个艾萨拉王朝的无尽海域，席卷而去。
时间与空间的禁锢，悄然解开。
圣殿内，那二十万海族，恢复了行动。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并没有再次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绝望的死寂。
他们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因为灵魂的剧痛，已经将一切都已麻痹。
他们没有去看那个跪在祭坛上的女王。
他们只是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同伴。
海族没想到他们的女王竟然是这样存在。
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荣耀，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他们引以为傲的忠诚，他们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王朝，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可悲又可笑的骗局。
当即变得心灰意冷。
吕擎天给沧禾族的族长造势结束，便深藏功与名离开。
他的身影，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瞬间，悄然消失。
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他只是顺手，为这片已经烂到根的海域，按下了重启的按钮。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有执棋者，去走完这盘棋。
遥远的海域战场。
孽龙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巨大的龙尾一甩，将最后一片围上来的亡灵生物，抽成了漫天碎骨。
它庞大的身躯，环绕在蟹玄的周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在跟随蟹玄一路拯救被困海族的途中，它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那股源自深渊，纠缠了它无数岁月的腐朽罪孽之气，竟然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被净化着。
每救下一批海族，每得到一声发自内心的感谢，它便能感觉到，有一股纯净的愿力，洗涤着它的灵魂。
那种感觉，比吞噬任何天材地宝，都要让它感到舒适。
孽龙顿时惊为天人，它终于明白了主人的真正用意。
这哪里是让它来当打手。
这分明是在给它一场天大的造化，一条赎罪重生的康庄大道。
想通了这一点，孽龙对吕擎天的敬畏，瞬间攀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它更加卖力地跟着沧禾族族长救人。
而蟹玄，手持万魂幡，身后跟随着越来越多被他解救，并自愿追随的海族战士。
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望着黄金之城的方向。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天际的尽头，一扫而过。
那光芒中蕴含的真相，也同样，涌入了蟹玄与他身后所有战士的脑海之中。
蟹玄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后的数万海族大军，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滔天的愤怒与悲怆，如同火山般，从每一个战士的胸中，轰然爆发。“女王……她怎么敢。”
“畜生，她就是个畜生。”
“我的家人，我的族人，还在黄金之城，他们……”
蟹玄握着万魂幡的旗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座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此刻却只剩下肮脏与罪恶的黄金之城。
他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传遍全军。
“全速前进。”
“讨伐国贼，清君侧。”
孽龙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庞大的身躯一摆，卷起万丈狂澜，带着这支复仇的军队，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撕开重重水幕。
一路杀到了艾萨拉王朝的皇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