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棋子
喊到苏白名字的时候，大家都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自己，爱选上谁就选上谁。
苏白自己并不意外，很显然这次外出参与修建烽燧，事情可能是偶然的，但是名单应该是早就被动过手脚了。
一个流犯，在去边关修建烽燧时，“不小心”出些意外，这应该是在正常不过的了，而且也符合常理。
苏白知道该躲得躲不过，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紧接着薛龙继续念着名字。
从丙字屯一共抽调了十人。
黄虚谷、苏寒皆在其中。
苏白的眼睛微眯，这下倒有些意思了。
苏寒出现在名单上他并不意外，毕竟是自己的血亲，一起除掉也只是顺手的事，以免后续再生事端。
黄虚谷的出现倒是让苏白感到十分意外。
看样子，这位大离云上学宫的老祭酒惹到的仇家还真是个记仇的主，刚被发配没几天，就要想办法让他“意外死亡”了。
薛龙念完名单，给了众人半个时辰去收拾行囊，然后就要出营集合随着大部队出发。
说是收拾行囊，实际上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都是一穷二白的流犯，能有什么家当？
回到帐篷，苏白并没有把这次出行可能遭遇危险的事告诉苏寒，怕她一路担惊受怕。
只是叮嘱苏寒这一路上，尽量不要跟自己分开，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紧紧跟着自己。
苏寒也没有多想，反正只要能跟着哥哥，去哪，去做什么都不重要。
而且小丫头还挺兴奋，毕竟自打来到惩罪谷后，基本上就整日都在流犯屯待着。
黑石林虽然距离惩罪谷不远，但好歹也能离开了这里一些时间出去转转。
苏寒像个忙碌的小麻雀，一会在这边装一些狼肉，一会又跑到草垛那边想着要不要把草席也带上。
苏白看着忙碌的苏寒，笑着说道：“既然是幽州将军府的差事，那边自然会提前准备好补给，倒也不必什么都自己准备。”
苏寒这才将卷起的草席放回去。
黄虚谷本就一无所有，索性开会一散，就跟着苏家兄妹回了他们的帐篷。
听着兄妹俩人的对话，黄虚谷只是抚须而笑。
这时候苏白将架子上剩余的狼肉都拿了下来，约莫还有个十几斤，他将肉递给苏寒，说道：“去把这点肉给屯子里的人分了吧，这次也不知道要去多久。”
“与其在这摆着惹人觊觎，不如留个好口碑。”
苏寒闻言点了点头，双手抱着狼肉，小心翼翼的出了帐篷去分肉。
黄虚谷见状，笑着问道：“苏小友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老夫多吃你一口狼肉，你都恨不得心头滴血，今儿个怎么如此大方？”
苏白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每天都来蹭饭，你儒家的风范呢？“黄虚谷哈哈一笑：“说不过你。”
苏白想了想，来到黄虚谷跟前坐下，有些郑重其事。
黄虚谷见状，笑容收敛，他能看出来苏白今天有些不对劲。
“黄先生，原本我不想问，就是不想牵扯进去，但是如今可能有些变故，有些事我必须搞清楚。”
黄虚谷淡然一笑，说道：“你是想问，我是为什么获罪被发配到了惩罪谷？得罪的又是什么人？”
苏白点了点头。
这次黄虚谷和他都在外出名单上，显然不是偶然，自己不用说，肯定是褚胜的手笔，他可是一直想要自己死的。
而黄虚谷，这次也在同行之列，如果半路还有黄虚谷的仇家安排的杀劫，苏寒这丫头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自己怎么都会被牵连进去，所以提前了解清楚，对自己有好处。
黄虚谷叹息一声，说道：“那日你说，伴君如伴虎，答案不是近在眼前么？”
苏白闻言，眉头紧蹙。
这老家伙惹到的……是皇帝老儿？
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而且是麻烦死了。
此刻苏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没事问这个干嘛？
看到苏白的表情，黄虚谷呵呵一笑道：“怎么？后悔问了？”
苏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身影进到帐篷。
“学生王烈见过老师！”
来的居然是王烈，只见他一进帐篷便对着黄虚谷的背影跪了下去。
王烈是黄虚谷的学生?
看到这一幕，苏白先是有些震惊，但随后一些事情慢慢的就被自己串联起来了。
好好好，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苏白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猛地起身，眼中满是愤怒。
黄虚谷见状，也缓缓起身，朝着王烈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难得你还惦记着老夫，当初一别，已有五年未见了吧？”
王烈起身，毕恭毕敬：“回先生，有五年了。”
接着，王烈看向苏白，注意到对方眼中的敌意，知道自己的意图被看穿，当即也就不再隐瞒。
“你不用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救你确实不光是因为你父亲对我有恩。”
苏白冷笑道：“所以那丹药和那本秘籍是你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今天？”
王烈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是，也不全是，毕竟我不清楚短时间内你能成长到什么高度，所以我确实是在报你父亲的恩，但也确实动了利用你的心思。”
“老师获罪被发配至此，我知道京城那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老师，所以我稍作安排，将他安排到丙字屯。”
“而你，得罪褚胜，褚胜必然不会留你，褚胜要杀你，而京城那边也想老师死。”
“这次修建烽燧名单是褚胜亲自拟定的，老师也在名单上，想必也是京城那边的授意。”“京城知道我跟老师的关系，肯定会想办法将我支开，果不其然，就在烽燧修建的事情传下来之后，我就收到调令，派我去幽州城布防。”
王烈说到这，深吸口气，目光深邃：“他们这是想借机动手了……”
苏白冷笑道：“既然是京城那边想杀他，你觉得就凭我能保的住他？就凭你那颗药丸和一本掌谱？你这步棋下的也不怎么样。”
“那日，我的亲兵亲眼看到你一招击杀了李家兄弟……而那本流云掌谱只是我为了今天准备的锦上添花的谢礼。”
苏白闻言，眼睛微眯，果然这家伙什么都知道。
“你放心，我不过问你哪里来的这些本事，只要你答应我，这次保护好老师，这次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和你妹妹摆脱犯籍，离开惩罪谷！”
苏白深吸口气：“我要是不答应呢？”
王烈闻言，周身气机流转，一字一句道：“你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