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在，便是永恒
杜飞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广阔。
他化身成了风，吹拂过新生世界的第一座山峦。
他化身成了雨，滋润了第一片干涸的土地。
他化身成了光，照亮了最深邃的海底。
他成了翱翔于天际的雄鹰，也成了奔跑于草原的羚羊。
他体验着一粒沙的孤寂，也感受着一片森林的喧嚣。
他在一瞬间，经历了万物的生老病死，感受了文明的诞生与灭亡。
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意义。
一瞬，即是永恒。
他的境界，早已突破了凡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元婴、化神、炼虚、大乘……
仙人、仙君、仙帝……
神王、神尊……
一切的等级划分，在他此刻的状态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他，就是道。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之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万年，又或许，只是一刹那。
杜飞，苏醒了。
在一片最柔软的云朵之上，他缓缓睁开眼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唔……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他站起身，身体已经重新凝聚成形，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那个穿着朴素长衫，眉宇间带着一丝懒散的青年。
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新生宇宙，从最微小的尘埃到最庞大的星系，都为之轻轻一震，仿佛在向它们的主宰，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以后睡觉的地方，就多得是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天尊还呆呆地悬浮着。
只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狼狈无比。
他那由纯粹秩序构成的身体，正在被这个“无序”的世界不断排斥、消解，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引以为傲的秩序法则，在这里，就像一个蹩脚的魔术师，试图在物理学家的研讨会上表演戏法，处处受限，滑稽可笑。
看到杜飞醒来，天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从那毁灭性的认知冲击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我”的意志。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怪物？”杜飞挠了挠头，想了想，“我只是一个想好好睡觉的普通人啊。”
“不可能！”
天尊状若疯癫，“宇宙需要秩序！存在需要意义！你这种……这种懒惰的、无意义的道，是错误的！是必须被修正的！”
他燃烧自己最后的神体，化作一道最原始、最纯粹的秩序之光，朝着杜飞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这是他作为旧世界神祇，最后的尊严。
面对这道凝聚了天尊一切的攻击，杜飞只是皱了皱眉。“吵死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道光，轻轻一挥。
就像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那道足以让旧宇宙重归混沌的秩序之光，就在这随意的一挥之下，如同被微风吹散的烟尘，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尊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绝望地看着杜飞，等待着自己的终结。
然而，杜飞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杀了我。”天尊惨然道，“给我一个作为失败者的终结。”
杜飞却摇了摇头，笑了。
那笑容，在天尊看来，比世间最恶毒的魔鬼还要可怕。
“杀了你？那多麻烦啊。”
杜飞歪着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问道：“你刚才说，宇宙需要秩序，生命需要奋斗，对吧？”
天尊不语，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你觉得，奋斗和挣扎，才是存在的唯一意义，对吧？”
杜飞继续问道。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天尊愣住了，不明白杜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杜飞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
天尊那即将消散的神体，瞬间被定格。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感悟，所有关于“天尊”的记忆，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迅速剥离。
唯一被保留下来的，只有他最核心的那个执念——奋斗，挣扎，进化！
“既然你那么喜欢奋斗，那么渴望有意义的人生……”
杜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就成全你。”
“我剥夺你所有的力量，封印你所有的记忆，将你打入凡尘，让你成为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凡人。”
“从今以后，你将为了三餐而奔波，为了生存而挣扎，为了出人头地而拼尽全力。你的人生，将充满你最推崇的‘奋斗’与‘挣扎’。”
“去吧，去体验你所认为的，那最有意义的一生。”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礼物。”
话音落下，杜飞再次挥了挥手。
天尊的神体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道纯净的、不带任何力量的灵魂光点。
那光点，带着“努力奋斗”的执念，投入了新生宇宙的轮回之中。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个凡人世界里，会出现一个天生就“卷”到极致，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一生都在拼搏的传奇人物吧。
只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所追求的一切，不过是另一个人，随手丢弃的玩具。
解决了最后一个麻烦。
杜飞感觉神清气爽，困意也再次涌了上来。
他看了看这个由自己创造的，无限广阔，生机勃勃的宇宙。
“嗯，该找个地方，好好补个觉了。”
他心念一动，一片九彩祥云在他脚下汇聚，化作一张全世界最柔软、最舒服的躺椅。杜飞心满意足地躺了上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能打扰到他的睡眠了。
他，杜飞，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而他那“逍遥帝君，一睡创世”的传说，也将在他亲手创造的诸天万界中，永恒地流传下去。
至于万古第一帝的名号？
谁爱要谁要，别烦他就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