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念入神域
巨门在轰鸣，符文在闪耀。
整个广场，被一股来自太古的威压彻底笼罩。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天骄们，此刻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一个个脸色苍白，仿佛在面对天威。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躺下了。
“为……为什么？”
一名天骄颤抖着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用尽全力，它纹丝不动……他只是躺下睡个觉，它……它就开了？”
这个现实，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荒谬和绝望。
他们一直以来信奉的努力、奋斗、争夺，在这一刻，显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机括转动声，那扇万丈高的青铜巨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中，没有刺目的金光，也没有狂暴的能量。
只有一片柔和、宁静、宛如月光般的清辉。
那清辉洒落下来，没有照向任何人，唯独将躺在地上的杜飞，轻轻笼罩。
下一秒，杜飞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地面，都开始缓缓地、向上漂浮，朝着门缝中飞去。
“机缘！大机缘！”
“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
“一起上！”
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离得最近的赵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化作一道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门缝冲去。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挤进那扇通往未知的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瞬间。
巨门上光华一闪，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猛然爆发！
砰砰砰砰！
所有试图冲进去的人，不论是赵无极，还是其他天骄，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的苍蝇，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广场各处，口喷鲜血，狼狈不堪。
大门，只为那个“无为”之人而开。
它拒绝一切形式的“有为”与“争夺”。
在众人绝望而嫉妒的目光中，杜飞的身影，就那么安详地、平稳地，消失在了门缝之后。
紧接着，巨门缓缓关闭，再次恢复了万古的沉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
杜飞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
梦里，他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无拘无束，无思无想。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
上下左右，目之所及，尽是完美无瑕的白。
空气中，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让人心慌。
整个世界，就像一件由最精密仪器打造的艺术品，充满了绝对的秩序与对称，却也充满了绝对的死寂与无趣。
“这是哪？”
杜飞坐起身，有些茫然。就在这时，一个平和、中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欢迎你，‘无为’的传承者。”
杜飞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空间中，光影汇聚，缓缓形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完美的“人”。
他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面容模糊，却能让人感觉到极致的和谐与庄严，仿佛世间一切的“理”，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天尊。
这个世界的“秩序”化身。
“坐。”
天尊微微抬手，一张由光构成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出现在两人之间。
桌上，还有一套同样由光构成的茶具，茶杯里，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杜飞眨了眨眼，也没客气，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
味道……没有味道。
“我等了你很久。”天尊开口说道，声音如同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平稳。
“哦。”杜飞放下茶杯，兴致缺缺。
“你知道我为何要抹除你的道统吗？”天尊问道。
杜飞摇了摇头，懒得猜。
天尊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宇宙如同一具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有其功用。奋斗，使其运转；进化，使其更新；秩序，保证其稳定。而你的‘道’——所谓的‘无为’，本质上就是懈怠、是停滞、是混乱的根源。它就像机器里的锈迹，是宇宙走向衰亡的癌细胞。”
他的声音宏大而空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确性”。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这台机器的正常运转，是为了保证宇宙能永远地、有序地存在下去。我清除你们，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你们是错误的。”
天尊说完，静静地看着杜飞，等待他的反应。
他以为杜飞会愤怒，会辩驳，会阐述自己的大道。
然而，杜飞只是又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
天尊愣住了。
杜飞揉了揉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就好累啊。”
“每天都要奋斗，要进化，不无聊吗？”
“大家想干嘛就干嘛，想睡觉就睡觉，想发呆就发呆，不是挺好的吗？”
“你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想不想努力，你不累吗？”
一句句最朴素、最直接的质问，让天尊那由纯粹理性构成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他的理论，他的逻辑，他的宏大叙事，在“好累啊”这三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无法理解。
怎么会有人，心安理得地将“懒惰”和“停滞”当成真理？
“看来，你是无法被‘教化’的。”
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周围纯白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道由法则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既然如此，作为宇宙的‘错误’，你和你的‘道’，就必须被格式化。”
“我将从概念的层面，将你彻底抹除，修正这个宇宙的逻辑。”
平和的智者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道秩序的无情执行者。
无穷无尽的秩序锁链，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杜飞淹没而来。
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一条宇宙的铁则。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的否定。
这是必死的绝境。
杜飞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锁链，只是叹了口气。
“唉，我就知道。”
“最终，还是得动手。”
“真是……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