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既然它不选你，那你就选它
“没有规则外溢，没有图腾显现。”
王切收起折扇，语气笃定。
“这是一块处于绝对沉睡状态的死碑，它在等待激活。”
李贤站在一旁，暗金色的魂力波动在体表若隐若现。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躲在人群最后方的江安身上。
“去。”
李贤下达指令，只有一个字。
江安浑身一颤，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他挪动僵硬的双腿，越过夜僵和陈玄，一步步走向祭坛。
夜僵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安的背影，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陈玄则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江安走到祭坛前，抬头看着那块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灰黑色石碑。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颤抖着伸向石碑表面。
手掌贴合石碑。
触感冰冷，粗糙。
江安闭上眼睛，调动体内微弱的魂力，试图注入石碑之中。
他等待着那种传说中灵魂被撕裂、规则入体的剧痛，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一个呼吸。三个呼吸。十个呼吸。
神庙内死寂无声。
江安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石碑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光芒，没有抗拒，甚至连一丝微弱的规则波动都没有反馈给他。
这块代表着世界底层规则的高维碎片，在他手里，真的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怎么回事？”
江安声音发颤，转头看向李贤。
王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退后了半步。
卫敌抱着长剑，靠在一根石柱上，冷冷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别白费力气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庙中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界碑是世界底层的规则碎片，它拥有属于高维本源的本能。”
卫敌看着江安，眼神中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根据我这一脉的传承记载，界碑与持有者之间，从来都是双向选择。”
卫敌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长剑，又指了指陈玄眉心隐没的图案。
“它需要宿主拥有足够强大的灵魂底蕴、足够契合的意志，或者是某种特殊的资质。”
“你的魂体太弱，资质奇差，底蕴甚至不如外围那些狂沙部的低等土著。”
卫敌下了最终结论。
“它根本看不上你，哪怕你做足了准备，哪怕有玄黄气护体，它不认你，你连被它撕碎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江安最后的心理防线。
江安触电般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是个废物，在接引城干了半辈子的底层散修，为了几块下品神游晶就能给人磕头。他以为跟着李贤，自己终于能逆天改命，终于能触摸到这个世界的核心，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连一块没有主人的石头，都嫌弃他脏。
夜僵在一旁发出刺耳的怪笑，那条残破的左腿在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陈玄也移开目光，不再看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散修，在他们这些顶级怪物眼里，弱小就是原罪。
李贤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江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迈开脚步，走到江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站起来。”
李贤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江安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行……它不要我，我就是个废物，我配不上这种造化……”
砰！
李贤抬起一脚，直接踹在江安的肩膀上。
江安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祭坛的边缘。
“退什么？”
李贤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你甘心一辈子在接引城当狗？甘心被人像踩蚂蚁一样踩死？”
江安捂着肩膀，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李贤转过身，直面那块立在祭坛上的无字界碑。
他身上的暗金色魂力开始沸腾，整个神庙的空气变得极度压抑。
“修仙界讲究机缘天定，讲究神物择主，资质好的人生来就该高高在上，资质差的人就活该在泥潭里等死。”
李贤盯着界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
“那是他们定下的规矩！”
李贤猛地转头，指着界碑，冲江安厉声喝道：“它看不上你？它算什么东西，也配挑三拣四！”
这句话一出，神庙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王切倒退一步，握紧折扇。
卫敌猛地站直身体，手按剑柄。
陈玄更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贤。
那可是界碑！是诸天万界的底层规则碎片！李贤竟然指着规则的鼻子骂它算什么东西？
李贤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
他是一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他需要江安成为这个容器，需要江安手里掌握这第六张选票。
如果规则不允许，那他就砸烂这个规则。
“既然界碑没有选择你。”
李贤的声音在神庙内炸响，带着一种颠覆一切的枭雄狂气。
“那么，就由你来选择界碑！”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贤动了。
他一步跨上祭坛，右手猛地抬起。
识海深处，阴阳玄黄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灵魂升华后的暗金魂核剧烈跳动，将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高维力量灌注进他的右臂。
一缕极其粗壮的暗金色玄黄母气，顺着他的经脉狂涌而出，缠绕在他的五指之间。
李贤五指成爪，直接扣向那块无字界碑的顶部。嗡！
界碑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原本死寂的灰黑色石体瞬间爆发出一圈刺目的灰色光晕。
这是一层纯粹由高维规则构成的绝对防御，它在抗拒李贤的靠近，抗拒这种暴力的亵渎。
灰色光晕扩散，神庙内的青灰色石柱表面瞬间出现大面积的风化与剥落。
夜僵发出一声惨叫，被这股规则余波扫中，刚刚长出的肉芽瞬间枯萎。
王切和陈玄也立刻调动界碑力量，死死护住周身。
唯有柳如果，那层灰色光晕在触碰到她身前三尺时，便如同遇到烈火的残雪，自动消融。
李贤顶着这股足以碾碎半步金丹的规则抗拒，寸步不退。
“指引权能，开！”
李贤的双瞳瞬间被暗金色填满。
在他的视野中，界碑那层无懈可击的灰色防御光晕，褪去了表象，化作无数条交织的规则线条。
他看到了这些线条运转的轨迹，看到了力量流转的节点。
“在这里。”
李贤锁定了一处极其微小的规则薄弱点。
他扣在界碑上方的手爪猛地发力，缠绕在指尖的玄黄母气化作五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狠狠刺入那个薄弱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神庙内响起。
界碑的绝对防御层，被李贤硬生生用暴力撕开了一道长达半尺的缺口。
狂暴的灰色规则气息顺着缺口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李贤的身体。
李贤体表的暗金魂力剧烈震**，他的双脚在坚硬的祭坛石板上踩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但他死死按住那个缺口，不让防御层重新闭合。
“滚过来！”
李贤转头，冲着瘫坐在地上的江安发出一声暴喝。
“按上去！”
江安看着祭坛上那个顶着狂暴规则、犹如魔神降世般的男人。
他听到了李贤那句由你来选择界碑。
江安骨子里的怯懦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回想起了自己这半辈子受过的屈辱，回想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看他时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