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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破境归来,满门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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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岭,一处深谷。

  六长老秦烈与七长老秦恨,带着八名精锐死士,依照那封“秦羽亲笔信”的线索,悄然潜入。

  “羽儿……爹来了……一定要等我。”

  秦烈握着衣角,忐忑不安。

  可还不等他们深入谷中多远——

  “轰!”

  四面八方亮起刺目的阵光。

  王家六长老王狰和叶家六长老叶昆的身影出现在两侧山崖。

  更可怕的是,数十名两家高手,封锁了退路。

  “秦烈,等你多时了。”王狰狞笑。

  王家与秦家斗了多年,二人也算是死对头了。

  叶昆的目光则是落在了秦恨身上,露出比毒蛇还要阴冷的笑容:“鱼儿果然咬钩了,而且还是买一送一,不错不错!”

  秦烈目眦欲裂:“我儿何在?”

  “你儿子?”二人幽幽一笑,默契拍了拍手。

  谷底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黑袍遮体,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空洞死寂、却隐隐有血色纹路蔓延的眼睛。

  但秦烈浑身剧震——那身形,那走路的细微姿态……分明就是秦羽!

  “羽……羽儿?”秦烈声音颤抖。

  黑袍人毫无反应,只是缓缓抽出一柄漆黑短戟——正是秦羽当年惯用的兵器。

  “杀。”王狰冷冷下令。

  黑袍人动了,快如鬼魅,短戟直刺秦烈咽喉。

  招式狠辣果决,完全是秦家嫡传的搏杀技,但多了几分阴邪死气。

  “不……你不是羽儿。”秦烈悲吼,却不得不挥剑格挡。

  金铁交鸣,秦烈竟被震退三步。

  对方的力量,赫然也达到了御气境。

  “他似乎被炼成了血儡。”

  秦恨看出端倪,连忙提醒道:“六哥小心,羽儿没有神智了!”

  “倒是有点眼力见,可惜……没什么卵用。”

  叶昆也在此时下令。

  然后和王狰以及两家高手纷纷加入战场,围杀秦恨与八名死士。

  秦烈则与那黑袍人战在一处,刀戟相交,每一招都让秦烈心痛如绞。

  “羽儿……醒醒!我是爹啊!”

  黑袍人毫无反应,短戟招招致命。

  秦烈不忍下死手,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六哥!别犹豫了!他已经不是羽儿了!”秦恨怒吼,却被叶昆带人死死缠住。

  终于,秦烈一剑挑飞了对方面具。

  青铜面具下,是一张苍白英俊、却布满血色纹路的脸。

  五官,正是秦羽。

  但那双眼睛,空洞如死水,只有瞳孔深处,有一点挣扎的红光。

  “羽……儿……”秦烈如遭雷击。

  就在这一瞬,秦羽眼中那点红光骤然暴涨,短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了秦烈的右胸。

  “啊!”秦烈闷哼,却反手一把抓住了戟杆,死死盯着儿子空洞的眼睛,老泪纵横。“羽儿……爹没用,救不出你……”

  “六哥!”秦恨目眦欲裂,拼着硬受叶昆一掌,冲过来逼退秦羽。

  秦烈踉跄后退,看着再次毫无感情杀来的“儿子”,又看向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惨然一笑。

  “恨弟……”他传音道:“我走不了了,但羽儿体内……尚存一丝理智。”

  “我会以心头血凝成血亲印……打进去,保住他最后的理智。”

  “你回去将这一切告诉若尘……如果可以,救救羽儿。”

  “不——”秦恨嘶吼。

  如何不明白,秦烈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然而秦烈根本不带犹豫。

  话落的瞬间,已然以自己的心头血凝成血亲印悄然打入杀来的秦羽体内。

  然后,果断燃烧全部精血神魂,整个人化为一道人形炮弹,朝着围杀秦恨的叶昆和两家高手轰去。

  “哈哈哈……去死吧!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轰——

  惊天动地的自爆,吞没了半个山谷。

  数名两家高手瞬间灰飞烟灭,叶昆的身影也被重伤逼退。

  “六哥——”

  秦恨泣血,但好在并未被仇恨的怒火彻底淹没理智。

  借着自爆的混乱,以及八名死士前仆后继地自爆,硬生生地轰开封锁阵法,炸出一条血路。

  让秦恨艰难吊着最后一口气,逃回秦家。

  ……

  数日之后。

  祖地门户再次开启,秦若尘迈步而出。

  阳光刺眼。

  但比阳光更刺眼的,是映入眼帘的漫天白绫。

  秦家祖祠、演武场、回廊、树梢……触目所及,尽是惨白。

  悲怆压抑的哭声隐约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死亡的气息。

  原本突破之后,心情颇好的秦若尘,心脏骤然一滞。

  “少主!您出关了!”

  一名眼窝深陷、披着孝布的年轻子弟看到他,先是一喜,随即泪水夺眶而出。

  “您快去看看吧……六长老他……七长老他……”

  秦若尘身形一闪,已至秦烈住处。

  厅内,一口黑漆棺椁赫然在目,灵牌上书:“秦氏六长老秦烈之灵位”。

  棺椁前,香火缭绕,秦殇等五位长老披麻戴孝,面容枯槁,仿佛老了十岁。

  而在一旁的担架上,七长老秦恨静静躺着,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胸口缠满浸血的绷带,左臂处空空****。

  秦若尘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踏入祖地前,六叔七叔那殷切而疲惫的脸,犹还历历在目。

  可出关后……

  一死一重伤,满门缟素。

  “若……尘……”

  秦恨似乎感应到他,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两行浑浊的泪,滑落鬓角。

  秦殇缓缓抬头,望向秦若尘,素来刚毅的他,也在这时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六叔和七叔,被王叶两家以秦羽的亲笔信,设计引到了黑风岭……秦羽那孩子……被炼成了血儡……但尚存一丝丝理智……”

  “你六叔为了保住秦羽最后一丝理智,以心头血凝作血亲印,打入其体内。”

  “然后与八名死士一同自爆,硬生生给你七叔,轰出一条血路,艰难归来……”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秦若尘的心脏。

  他缓缓走到六叔秦烈的棺椁前,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棺木。

  指尖传来的是无尽的寒意,和血脉深处残留的、那最后一丝悲鸣的回响。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些被他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裹挟着血腥的现实,轰然决堤——

  幼时骑在六叔的脖颈上,带着他满山摘果子。

  七岁初学剑时,他摔得膝盖见骨,是六叔默不作声背他回家,脊梁如山。

  十岁第一次猎杀妖兽负伤,他不想被娘亲知道,是六叔彻夜守在床边,用粗糙大手笨拙地换药。

  五年前顶罪前夕,很多人都认为他必死无疑,但六叔秦烈,却给他塞了一袋灵石与一件护心甲,说……“活下去,六叔等你出来喝酒”。

  回忆至此,骤然断裂。

  眼前只剩棺木冰冷,白绫刺目。

  那句“等你喝酒”的余温,还烫在掌心,却再也无人赴约。

  秦若尘缓缓抬手,按在棺盖上,指尖冰凉,声音更凉:“六叔,这酒……侄儿会换成仇人的血来敬您!”

  秦若尘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所有情绪已沉淀为眼底最深处的、万古寒冰般的平静。

  他转过身。

  看向气息奄奄的秦恨,看向悲愤欲绝的诸位长老,看向门外那些惶恐又期盼的秦家子弟。

  然后,他走到秦恨身边,蹲下,握住他的右手,将一缕混沌本源之力缓缓渡入,护住他的心脉。

  “七叔,好好活着。”秦若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好看我……”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屋顶,投向城主府的方向,一字一句,从齿缝间碾出:

  “把他们,一个一个,送下去……”

  “给六叔赔罪。”

  话音落下,厅内,烛火无风狂摇。

  所有白绫,在同一瞬间,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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