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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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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的?”

  沈昭停了一步。

  “师父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衍看着棋盘,嘴角动了动。

  他没再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他只要确认一件事——这个徒弟办事利落,不留尾巴,不连累他。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沈昭回到后院,把当归挂在架子上晾晒。阳光很好,照在药材上,散发出淡淡的苦香味。

  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宋清秋的事解决了,但四皇子那边留下了一根刺。赵元珩记恨宋家,宋峰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短时间内自顾不暇。

  这就够了。

  至少在宋家缓过劲来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做自己该做的事。

  比如——把顾衍的毒彻底解了。

  这个人虽然精明、自私、心思深,但好歹是她目前能依靠的唯一一棵大树。树倒了她也得跟着倒霉。

  还有太后那边的暗线,到底是谁在下毒,这件事迟早会浮出水面。到时候又是一场风波。

  沈昭拿起一根晒好的甘草,咬了一口。

  甜的。

  她嚼着甘草,往屋里走。日子还长,路还远,急不得。#第026章棋子与棋手

  宋家最近不太平。

  先是铺子里的几条供货渠道被人截断,紧接着,与宋家合作多年的几户商家突然翻脸,说账目对不上,闹着要打官司。

  宋老爷焦头烂额。

  他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局。这些事看着零零散散,毫无关联,可偏偏每一桩都卡在宋家最难受的地方。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顾衍的书房里,安安静静地替他研墨。

  顾衍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搁下笔,抬眼看她。

  “宋家的布庄上个月亏了三成,你知道吧?”

  姜瑶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淡:“知道。”

  “知道就好。”顾衍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那个跟宋家抢生意的陈掌柜,是你找的人?”

  姜瑶这才停下手。

  她没否认。

  顾衍喝了口茶,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手段不算高明。”他评价。

  姜瑶垂着眼:“属下愚钝。”

  “但胜在耐心。”顾衍又说,“一步一步,不急不躁,每一刀都不深,但刀刀见血。像钝刀割肉。”

  姜瑶没接话。

  顾衍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里带了几分玩味。

  “你对宋家恨得很深。”

  “谈不上恨。”姜瑶说,“该还的总要还。”

  顾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人挺有意思。在我面前装得乖乖巧巧,背地里算计人的时候,倒是一套接一套。”

  姜瑶心头一紧,面上不显。

  她很清楚,顾衍不是好糊弄的人。这位爷手里握着的势力,比她能想到的要大得多。她在宋家做的那些事,落在旁人眼里或许隐蔽,但在顾衍面前,怕是跟透明的差不多。“王爷若觉得不妥,属下收手便是。”

  “我什么时候说不妥了?”顾衍翘起二郎腿,“宋家那点破事,碍不着我。你要折腾就折腾,反正我也看宋老二不顺眼。”

  姜瑶微微抬眼。

  顾衍的表情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

  他在试探。

  一个有能力又有心机的棋子,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就是隐患。顾衍这种人,不会放任身边藏着一个不受控的变数。

  姜瑶想了想,走到桌前,撩起衣袖,端端正正跪下去。

  “属下的命是王爷救的,属下所做的一切,也全凭王爷恩准。王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顾衍低头看她,没急着叫起。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起来。”他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动不动就跪,我又不是要你的命。”

  姜瑶站起来,衣摆上沾了灰,她拍了拍,退到一旁。

  顾衍拿起一份新的文书,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宋家在南边那条线,你可以断。但青州的那笔生意别动,那条路上走的不全是宋家的货。”

  姜瑶愣了一下。

  这是在帮她?

  还是在给她划线?

  大概都有。

  “属下明白。”她应道。

  顾衍嗯了一声,就不再搭理她了。

  姜瑶识趣地退出书房,关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框上停了停。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但反过来说——有他默许,宋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三天后,姜瑶向顾衍告了假。

  “回乡?”顾衍翻着折子,头也没抬。

  “嗯。去接家里人。”

  顾衍的笔顿了顿:“你还有家人?”

  “亲生父母。”姜瑶说,“当年被宋家掉了包,他们一直不知道。”

  顾衍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掉包?”

  姜瑶简单说了几句。当年宋家夫人生产时,与她母亲同在一家医馆,产婆收了宋家的银子,把两个刚出生的女婴换了。宋家抱走了她亲生父母的孩子,而她被留在了宋家——当牛做马十八年。

  说到最后几个字,姜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讲别人的事。

  顾衍靠在椅子上,手指轻敲桌面。

  “难怪。”他说。

  “难怪什么?”

  “难怪你恨宋家恨成这样,还能忍到现在才动手。换了别人,怕是早掀桌子了。”

  姜瑶没接这话。

  “几天能回?”顾衍问。

  “最多半月。”

  “行。”顾衍挥挥手,“去吧。别在路上出什么岔子,你的药方还没给我配完。”

  姜瑶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走出王府的时候,天色很好,阳光把街面上的青石板照得发白。

  她深深吸了口气。

  十八年了。

  她该回家了。从京城到临川,快马三天。

  姜瑶没骑马,坐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临川是个小地方,靠着一条河,城不大,人也不多。她下了车,站在城门口,看着牌坊上那两个斑驳的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打听过了。

  亲生父母姓姜,父亲叫姜文远,在镇上开了一间书铺,母亲陈氏,操持家务。日子算不上富裕,但也过得下去。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是姜瑶的亲弟弟,今年十二岁,在镇上的学堂念书。

  姜瑶找到那间书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摞旧书,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戴着一副铜框的老花镜,正在糊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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