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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道无情,仙路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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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律峰,天光阁前。

  清冷的流光,落在古朴的石阶之上。

  光芒散去,李年年玄袍如墨的身姿与陈安阳的身影显现出来。

  天光阁特有的清冷灵光,洒落在李年年绝美的侧颜上。

  她目光落在陈安阳身上,仔细打量片刻,双眸闪过些许波动。

  “没想到……”

  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你这炼体的路子,倒真走出些模样了。”

  “皆仰仗师尊之恩!”

  陈安阳深深躬身,语气真挚恳切。

  李年年并未看他,视线投向西方遥远的天际,那里云霭沉沉。

  “本座……要离开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感觉。

  “此去……或涉万里云烟,亦不知归期几何,能否……”

  她顿了顿,终是没有说出那个“回来”的字眼。

  李年年素手轻抬,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悬浮在陈安阳面前。

  令牌一面以古篆铭刻着一个气势磅礴的“神”字,另一面则是铁画银钩的“武”字!

  “若有一日,你肉身熬炼至能与结丹修士正面抗衡之境。”

  李年年目光重新聚焦在陈安阳脸上,语气带着少有的郑重:“可凭此令,前往神武城寻我。”

  她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点,锋锐的剑意一闪而逝:

  “令牌之内,封有我刻下的法阵。”

  “激发一道,可瞬间布成一座四阶杀伐剑阵,威能莫测。”

  “此乃保命之物,最多三次,定要慎用!”

  陈安阳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弟子……拜谢师尊厚赐!”

  他声音微涩,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徐师妹她……”陈安阳忍不住问道。

  “本座已与她交代过了。”

  李年年打断他,目光扫过戒律峰连绵的殿宇:“这天灵宗,虽披着正道魁首的华袍,但其内里……对你们这等根基浅薄之人,未必是善地。”

  她看向陈安阳,继续说道:

  “本座离开后,你便搬出那寒溪涧。”

  “去寻一处寻常的中品甚至下品洞府,低调闭关,若无要事,轻易莫要外出走动。”

  “你终究是本座亲传!”

  她语气微凝,带着一股无形傲然:“只要本座一日未陨落,峰内那些魑魅魍魉,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后果!”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陈安阳深深一揖,将师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刻入心底。

  “去吧。”

  李年年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转身望向西方天际,背影孤绝清冷,仿佛下一刻便要融入那浩渺云霞之中。

  陈安阳对着那背影再次郑重行礼,这才转身,一步步走下天光阁的石阶。

  这位神秘师尊,如同一座笼罩着重重迷雾的冰山。

  对于自己这位神秘的师父,陈安阳了解甚少,许多消息也都道听途说,几分真,几分假,他也难以辨别。不过,他清楚,这师父看似冷淡,对自己却是真心的好。

  三次救自己于危难,又送了各种修炼所需之物,便是整个天灵宗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骤闻李年年即将离开,心绪难免纷乱。

  但他深知,大道无情,仙路独行!

  师尊的庇护终有时,前方的荆棘唯有自己执剑开道。

  再难,也要走下去!这便是求道者的命。

  ……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洞府内寒气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陈安阳沉默地收拾着属于自己的物品。

  几件换洗衣物、盛放丹药的玉瓶、几枚记载功法的玉简、那枚沉重的神武令……

  碧玉寒蟾化作一道碧光没入五行控兽环。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将过往一年的点滴烙印于心。

  这里算得上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但此刻,必须离开了。

  戒律峰后明殿。

  此地乃内门弟子处理杂务之所,人来人往,喧嚣中带着秩序。

  陈安阳刚踏入殿门,迎面便撞上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是戒律峰三长老贺阳。

  “陈安阳?”

  贺阳眉头紧蹙,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你来此地作甚?”

  上次在妖圣山外围,差点就能将陈安阳杀了,谁知半路杀出来一头裂地山魈,更没想到,那极少出面的李年年,却会为了这两个资质差,修为低的弟子出面。

  有那李年年护着,想要解决这个区区炼气三重的弟子,并非易事了。

  陈安阳神色平静,拱手道:“见过贺长老,弟子前来,是想更换洞府。”

  “更换洞府?”

  贺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那寒溪涧甲字三号可是上品灵气充沛之地!多少人求而不得!怎么?莫不是还想换到极品洞府去?”

  他故意拔高音量,引来周围弟子侧目。

  “弟子不敢有此奢望!”

  陈安阳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弟子资质驽钝,修为浅薄,至今不过炼气三重,占据上品洞府,实乃德不配位!”

  “每每思及峰内诸多资质远超弟子的师兄师姐,尚在普通洞府修行,弟子便寝食难安,深感惭愧!”

  “特此前来,恳请更换一处中下品洞府栖身。”

  他这番话,将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冠冕堂皇。

  贺阳眯起眼睛,冷哼道:“哼!那寒溪涧上品洞府乃是首座亲赐!”

  “你想换便换?岂非藐视首座谕令?视门规如无物?”

  他厉声质问,扣上一顶大帽子。

  陈安阳连忙低头:“弟子万万不敢忤逆首座师祖!”

  “正是感念师祖恩赐太重,弟子受之有愧,唯恐辜负,才斗胆提出此议。”

  “弟子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贺阳盯着陈安阳看了半晌,似在权衡。

  这小子搬出首座恩赐做挡箭牌,言辞恳切,倒让他一时不好强行发作。“哼!倒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贺阳不耐地挥挥手:“此事需禀明首座定夺!你且候着!”

  “有劳贺长老费心”,陈安阳再次拱手。

  “还有事?”贺阳冷眼问道。

  “弟子再无他事,告退。”陈安阳恭敬退下。

  过了一日,便有戒律峰三代弟子来通知陈安阳,给他安排到受拙峰丙字七号洞府。

  相对于寒溪涧来说,没有那么偏僻,距离戒律峰近了许多,而且这山峰的洞府,也住了七八成的弟子。

  此峰灵气远逊于寒溪涧,多为中下品洞府。

  陈安阳这洞府更是在峰脚偏僻处,洞内灵气稀薄,仅比下品洞府略强一线。

  陈安阳坦然入住。

  布下基础的阵法后,便隔绝内外,开始了闭关苦修。

  他要将汞血银髓的根基,彻底夯实在每一寸血肉骨髓。

  他要修复丹田紊乱的灵力,稳固炼气八重境界。

  他更要抓紧时间,消化魔尊所授的血魔步,这是未来保命的关键!

  ……

  秋去冬来,寒暑更迭。

  受拙峰丙字七号洞府的石门,如同从未开启过,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年光阴,在枯燥的吐纳、搬运气血、锤炼筋骨中悄然流逝。

  这一年,近乎与世隔绝。

  除了赵穆远偶尔前来,在洞府外驻足片刻,再无他人打扰。

  便是陆景,也只是通过寥寥几张传音符,送上几句简短的问候。

  洞府内。

  陈安阳周身气血奔涌,发出低沉的雷鸣之音。

  肌肤之下,银汞般的光泽流淌不息,骨骼深处隐泛玉髓宝光。

  汞血银髓之境,早已圆融无瑕,根基稳固如山!

  丹田之内,五行灵力重新流转有序,炼气八重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九重的门槛!

  血魔步也练习了千遍,接近大成。

  而在腰间的赤魔珠内,魔尊的气息比之一年前强盛了何止数倍。

  天魔花那精纯磅礴的魔气已被其吞噬炼化大半,受损的元婴恢复神速,所修魔功亦更上层楼。

  就在陈安阳结束一轮周天搬运,心神沉静之时,洞外响起了赵穆远的声音。

  “陈师弟!”

  “首座师祖有令,召集戒律峰所有三代弟子,即刻前往主峰议事殿集结!有要事宣布!速速前来!”

  陈安阳缓缓睁开双眼。

  “我即刻便去!”

  一年蛰伏,铅华尽洗。

  他起身,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挥手撤去洞府禁制。

  内敛的气息,从他挺拔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他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石门。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却也带着新的气息。

  ……

  戒律峰主殿议事厅。

  气氛肃杀凝重!

  几乎所有戒律峰三代弟子均已到场,人人神色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戒律峰首座清虚子高坐主位,面容威严冷峻,结丹后期的威压笼罩全场。

  “肃静!”他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压下所有嘈杂。

  “据可靠密报!”

  清虚子目光扫视全场:“东南沿海一带,惊现大批邪修汇聚!”

  “其行踪诡秘,手段残忍,已屠戮沿海数个小宗门与凡人村镇!”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与肃杀:

  “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乃我辈修士立身之本!”

  “天灵宗既为神武正道魁首,当仁不让!”

  “即日起!”

  他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千钧:“我戒律峰将甄选三十名精英三代弟子,协同灵虚、丹鼎、铸器、万兽、灵符等六峰精锐,组成联合除魔队,开赴东南万岛海域!”

  “务必**涤群魔,还海域一片朗朗乾坤!”

  “此战凶险!”

  他语气转为沉重:“邪修狡诈狠毒,盘踞海域,地利在我等之上!”

  “可凶险亦是磨砺!”

  “生死搏杀,方能激发潜能,打破桎梏!”

  “无数生死感悟,非经血火淬炼不能融会贯通!”

  “此去东南,于尔等道途,既是劫难,亦是天大的机缘!”

  “今日,便是尔等为宗门,为这神武正道,拔剑出鞘之时!”<!--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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