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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回归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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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溟海,无名荒岛深处。

  被巨大的魔阵笼罩,海风呼啸,却无法吹散此地弥漫的阴冷。

  阵眼核心,火国圣女红鸢的身躯静静悬浮。

  此刻,那具曾风华绝代的肉身,已被无数道暗红魔纹的符文锁链死死捆缚。

  她双目紧闭,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下,隐约可见赤红的离火道纹与魔纹在激烈地对抗,使得符文锁链不断震颤。

  魔尊的元婴悬浮其上,红玉般的躯体此刻已近乎透明,却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磅礴的血色光晕,与下方的大阵紧密相连。

  她小巧的双手掐动着繁复的魔诀,晦涩的咒语,从她口中流淌而出,强行镇压着红鸢体内残留的离火本源与最后一丝反抗意志,将其精粹缓缓融入自身。

  陈安阳盘膝坐于阵旁,如同入定的磐石。

  他一边为魔尊护法,神识如网般覆盖整个荒岛,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一边默默炼化着此前连番血战得到的邪修灵根。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气血奔涌似汞银江河,在水火仙衣的淬炼下,隐隐透出一股即将突破至筑基中期的锋锐之意。

  杀戮与逃亡的磨砺,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内敛的煞气与沉稳。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阵眼中,红鸢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那具完美的肉身,此刻再无半分属于红鸢的灵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魔威的沉寂。

  魔尊元婴的血色光芒骤然收敛,如同倦鸟归巢般,缓缓沉入那具躯体的眉心。

  “呼……”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那具肉身口中发出。

  魔尊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燃烧着离火金焰的凤眸,此刻已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幽红血渊,跳动着冰冷威严的魔光。

  她轻轻活动着手脚,感受着这具新生道体蕴含的无穷潜力,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又微微蹙眉。

  “本座已与此身初步相融。”

  魔尊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红鸢的清越,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魔威。

  “可离火道体根基深厚,欲将其彻底转化为契合本座魔躯,尚需一年半载光阴温养磨合。”

  “在此期间,能动用的力量……至多不过筑基圆满之境。”

  陈安阳起身,恭敬道:“恭喜前辈重获道躯。”

  “此地非久留之地,火国与大魂国战事将起,沧溟海恐成风暴中心。”

  魔尊目光投向波涛汹涌的海面,略一沉吟:“火国暂时定然不可前去。”

  “雪国苦寒,不利本座转化火属魔体。

  “眼下……唯有神武国尚可栖身。”

  陈安阳点头:“晚辈也想回去看看战况如何。”

  ……

  一个月后,神武国东南沿海。

  曾经帆樯林立,商贾云集的繁华港口,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与破碎的船骸浸泡在浑浊的海水中。海风裹挟着浓重的咸腥与淡淡的血腥味,吹过空无一人的废墟。

  原本盘踞于此的邪修,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目疮痍。

  陈安阳收敛气息,穿行在废墟之间,小心地护在魔尊身侧。

  两人一路朝着西北方向,玉虚山所在,不疾不徐地行进。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昔日人烟稠密的城镇,化为焦土与白骨场。

  断折的兵刃、破碎的符箓、风干的暗红血迹随处可见。

  曾经灵气盎然的宗门山门,或被夷为平地,或笼罩在死寂之中。

  深山老林里,连妖兽的嘶吼都近乎绝迹,仿佛这片土地的生灵已被这场浩劫彻底吞噬。

  一路行来,竟未遇到一个活人,也未遭遇任何阻碍,只有无边的死寂与凋零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数日后,玉虚山脉在望。

  熟悉的云雾缭绕,八座主峰依旧巍峨耸立,但山门处的肃杀之气却远胜往昔。

  阵法光幕明显增强,巡逻弟子也多了数倍,人人脸上带着警惕与疲惫。

  “站住!来者何人?”

  一名身着天灵宗四代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带着两名同伴,警惕地拦住陈安阳二人,手中法器灵光隐现。

  陈安阳平静地取出自己的身份命牌,递了过去:“戒律峰三代弟子,七长老李年年亲传,陈安阳。”

  那弟子接过命牌,仔细查验其中烙印的神魂印记与戒律峰独有的气息,确认无误后,脸上戒备稍减,恭敬行礼:“弟子见过陈师叔!”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陈安阳身后那位面容清丽却带着一丝疲惫、气息约在炼气十重的女修身上:“这位是……”

  “她是我在途中救下的散修,遭邪修围攻,宗门被毁,侥幸逃出。”

  陈安阳语气平淡,随口道:“我见她资质尚可,又无处可去,便带回宗门,看看能否收入戒律峰做个弟子。”

  守值弟子打量了魔尊几眼,见她低眉顺眼,气息微弱,确实像是受惊过度的散修,又见是陈安阳作保,便不再深究,点头放行:“师叔请进。”

  两人顺利入山,穿过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山道。

  陈安阳敏锐地察觉到,宗门内弟子数量锐减,且多为新面孔,气氛凝重压抑。

  他带着魔尊径直回到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洞府禁制完好,内里积了一层薄灰,显然久无人至。

  陈安阳心念微动,通过留在潇月白体内的魔种印记发出召唤。

  半刻钟后,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洞府外,正是潇月白。

  她依旧白衣胜雪,但脸色略显苍白,气息虽已至结丹中期,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显然伤势未愈。

  “拜见主人。”

  潇月白步入洞府,恭敬行礼,目光在魔尊身上掠过,带着一丝探究,但并未多问。陈安阳仔细感知了一下她的状态:“坐!”

  “自邪修入侵至今,神武国与宗门境况如何?详细道来。”

  潇月白依言坐下,声音清冷平稳:

  “回禀主人,自六年前大魂国邪修从东南沿海登陆伊始,天灵宗率先察觉,遣弟子围剿。”

  “可邪修布局深远,神武国内,大小宗门、世家,乃至我天灵宗内部,皆潜伏大量内应,其数量……竟远超入侵邪修!”

  “众多宗门、家族临阵倒戈,致使防线瞬间崩溃。”

  她顿了顿,继续道:“危急存亡之际,神武皇室倾尽底蕴,遣供奉、聚世家,死战不退。”

  “结丹长老陨落十余人,筑基修士折损数千,炼气弟子……伤亡不计其数!”

  “尸骨盈野,血流成河,方堪堪稳住阵脚。”

  这段时间,正是陈安阳在寒溪涧深处苦寻玄冥真水之时。

  “未几,大魂国游说火国成功。”

  “火国大军自南境**。”

  “至此,神武国腹背受敌,一溃千里。”

  “我宗弟子……伤亡逾六成,元气大伤。”潇月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痛楚。

  “正与此时,战局陡变!”

  她话锋一转:“大魂国与火国不知因何事,爆发剧烈冲突。”

  “火国竟调转兵锋,悍然猛攻大魂邪修!”

  “同时,北方雪国亦遣部分修士驰援。”

  “大魂国腹背受敌,终至大败。”

  “火国携大胜之威,一路追杀至海外大魂四岛,其元婴强者甚至施展神通,将其中一岛生生击碎,沉入沧海!”

  “而邪修狡诈,设下埋伏,火国修士亦损失惨重,被迫退回本土。”

  “如今,战事已平,双方休战,四月有余。”

  陈安阳默默听着这波澜壮阔又惨烈无比的六年战史,最后问道:“宗门损失如何?陆景、徐岁岁……可还安在?”

  “宗门损失惨重。”

  潇月白声音低沉:“六年苦战,弟子伤亡近七成。”

  “如今正广开山门,补充新血。八峰首座……铸器峰、万兽峰、阵衍峰、定魂峰、灵符峰首座尽皆战死殉宗!”

  “各峰长老……陨落六成以上。”

  “陆景师弟……”

  潇月继续说道:“于驰援玄灵山一战中身受重创,虽保住性命,但痕迹受损,修为跌落至……炼气十五重大圆满,道途……恐已断绝。”

  她顿了顿,看向陈安阳:“徐岁岁师妹,参与两次大型会战,于第二次大战中……身陷重围,力战……失踪。

  “至今……音讯全无。”

  “岁岁……失踪了?”陈安阳眉头紧锁,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压在心头。

  那个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小师妹身影浮现在眼前。

  “邪修手段酷烈,凡未寻获尸骸者,皆……视为罹难。”

  潇月白叹息一声,随即又道,“不过,徐师妹乃李长老亲传,或……身怀保命秘术。”“许是重伤流落某处,正在疗伤恢复,亦未可知。”这已是她所能想到最委婉的宽慰。

  陈安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指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魔尊:“此女是我此行所救,身世清白,炼气十重修为。”

  “你设法安排她一个正式弟子身份。”

  “是,主人。”

  潇月白应下,灵虚峰作为主峰,事务繁杂,安插一个来历清白的低阶弟子相对容易:“我会尽快办妥。”

  “去吧。”

  陈安阳挥了挥手。

  潇月白躬身,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

  陈安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翻手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抛了过去。

  潇月白下意识接住,神识一扫,瓶内赫然是三十粒圆润饱满,灵气氤氲的丹药,皆是二阶上品的固元丹!

  此丹对稳固根基、疗养暗伤大有裨益,价值不菲。

  这些丹药是陈安阳此前斩杀邪修与火国修士所获战利品中的一部分。

  “这……太贵重了!我……”

  潇月白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愕然与迟疑。

  二阶上品丹药,此前并不稀缺,可经历六年大战,所有资源全部告罄,即便二阶丹药,现在也是有市无价,如此数量,实在超出预期。

  “给你便收着!”

  陈安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尽心做事,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潇月白握着那温润的玉瓶,感受着丹药散发的精纯药力,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位气息愈发深不可测,手段通玄的主人,心中百味杂陈。

  最终,她深深一揖:

  “属下……谢主人厚赐!定当竭尽全力!”

  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收起玉瓶,身影悄然融入洞府外的阴影之中。<!--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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