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旗者令,魅影侍侧
龙宫废墟的玄冰碎屑还未来得及落地,陈争指尖的魔焰已经将弈海老怪的紫金龙袍烧成了一片灰烬。
一缕缕黑金交织的气流从灰烬中升起,顺着他的经脉钻入丹田。
断岳剑上的"囚"字符文突然亮起,在剑柄处凝成一枚狰狞的龙形印记。
“哥!你是不是疯了?你真要穿上这鬼东西?你知不知道穿上之后是什么意思?”
李大龙抱着昏迷的苏莲心,胸口的狼头印记因恐惧而剧烈跳动。
方才陈争斩杀弈海老怪的时候,那道贯穿胸膛的魔焰,与观棋者骨掌的黑气如出一辙。
陈争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龙袍残烬聚在自己的掌心。
那些气流在他指尖化作了一副玄铁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左眼跳动的紫金魔纹:
“从今日起,未来的每一天,这盘棋该换执旗者了,我才是那个真正成功的人。”
【系统提示:成功吸收弈海老怪本源,解锁“执旗者”权限,可调动天机阁残余势力】
【特殊奖励:《万魂噬灵功》完整版,可强行抽取魂魄本源修补封卿残魂】
【系统升级预告:检测到宿主与未来节点产生共鸣,下次升级将解锁“时空锚点”功能】
断岳剑发出了一声轻鸣声,剑刃照出身后缓步走来的身影。
那是个身披灰袍的老妪,脸上蒙着一个厚重的黑纱,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白气的汤药。
她的步伐极轻,轻到在玄冰地面竟然未留下半点痕迹。
“主人,你该服药了。”
老妪的声音沙哑如磨砂,但是字里行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她将药碗递到陈争面前,袖摆滑落的瞬间,手腕间露出一道与封卿同款的莲花胎记,只是被岁月刻得有些模糊。
如果陈争此刻认真地沉下心来查看。
不知日后的某一天他会不会后悔?
陈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目光始终锁在系统面板上的“时空锚点”四字。
这碗药他已经喝了七日,每次饮下,丹田的魔焰都会平息三分。
却不知为何,他总在午夜梦回时听见青衫裂帛的轻响。
“苏莲心的伤怎么样了?”
他终于开口,语气比玄冰更冷。
老妪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抚过药碗边缘:
“苏姑娘的蚀灵咒已经压不住了,叶青羽先生正用公正剑的剑气吊着她的生机。”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李公子方才又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求您放他们离开,主人,你看该如何?”
陈争捏碎手中的空碗,玄铁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哪里还有曾经那个满身正气的人的影子:
“离开?说的倒是无比轻巧。他们以为执棋者的棋,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们是不是感觉,这世间的一切都该变天了?”他转身走向龙宫深处的还魂大阵,断岳剑拖地的轨迹燃起一串魔焰:
“告诉叶青羽,想救苏莲心,就用他的那柄破剑来换,三日内凑不齐百道逆命者魂火,就让她陪着封卿的残魂一起冻成冰雕。”
“做不到就不要来和我谈条件,让他们滚出去!”
老妪望着他的背影,黑纱下的眼角滑过一滴浑浊的泪。
那滴泪落在地上,竟然化作了半朵晶莹的还魂莲。
可是。
可是陈争他并没有看见。
叶青羽站在冰封的珊瑚林里,公正剑的莹白光芒正在缓缓注入到苏莲心的眉心之中。
少女肩头的剑伤已开始溃烂,紫黑色的魔纹像蛛网般爬向她的心口,与当年药锄女临死前的模样重合。
“陈争他真是疯了,他真的要百道逆命者魂火?”
李大龙第一次对着陈争直呼其名,他感觉这个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就像是……
就像是一张皮囊下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个曾经那么善良陈争,那个会护着他和苏莲心的人,仿佛已经消失不见。
李大龙的拳头砸在冰柱上,指骨渗血。
“他这种行为和天机阁的血祭大阵有什么区别!这个疯子,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叶青羽的动作顿了顿,剑穗上的冰碴簌簌掉落:
“他不是陈争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他。
他不是陈争了。
三日前,他亲眼看见陈争将弈海老怪的残魂塞进了聚魂灯。
那盏灯里,封卿的虚影正在一点点地被黑气吞噬,而陈争却笑着说“这样她就能永远陪着我了,再也没有人能够把我们两个人分开了,我们要一直,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老怪临终的解脱。
有些执念,比死亡远远要可怕的多。
“可他杀了弈海老怪啊!”
李大龙嘶吼着。
“弈海老怪是我们的敌人!这不是代表着。”
叶青羽打断他。
“敌人?”
叶青羽抬头望向龙宫的深处,那里魔焰冲天。
“他现在和弈海老怪,和观棋者,又有什么分别?他杀死的不是敌人,他杀死的只不过是一个失败者罢了。”
百年前,他也曾这样质问过弈海老怪。
那时弈海老怪正将药锄女的残魂封入玉棺,说要“用整个王朝的生魂换她睁眼”。
如今陈争的话,与当年的老怪如出一辙,更准确的来说,陈争此刻更加恐怖。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老妪端着另一碗汤药站在珊瑚林外:
“叶青羽先生,主人说若您肯交出‘公正剑’的剑魂,可折抵五十道魂火。”
叶青羽的剑剧烈震颤起来,莹白光芒险些溃散:
“他连这个都知道?”
叶青羽意识到什么,苦笑一声,没有开口说话。这剑魂里藏着药锄女最后的灵息,是他与老怪决裂的根源。
老妪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枚血色棋子放在冰面上:
“这是主人新铸的‘执旗令’,持此令可调动天机阁分部。”
棋子上刻着的,赫然是陈争的名字。
李大龙一把将棋子扫落在地,鳞片炸开的黑光险些将老妪掀飞:
“滚!你们都给我滚!带着你们的脏东西滚出我的视野里,恶心!”
老妪却稳稳站在原地,黑纱下的目光落在苏莲心心口:
“李公子,你最好不要这么急躁,苏姑娘的还魂莲,快彻底枯萎了,你没有发现吗?”
这句话像冰锥一样刺入两人心头。
苏莲心的还魂莲与封卿残魂同源,莲枯则魂散。
陈争坐在还魂大阵中央,七块本源碎片悬浮在身前,每一块都泛着不祥的紫黑色。
老妪正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碎片上。
那是她每日必做的事,说是“用封家血脉温养残魂”。
“今日的魂火够数了吗?”
陈争的声音没有起伏。
“叶青羽先生送来了三十道,都是当年天机阁的密探。”
老妪的指尖在碎片上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他说剩下的七十道,要您亲自去取,如果您去的话,他还能多送您一些。”
陈争冷笑一声,魔焰突然暴涨:
“蠢货,他以为用苏莲心就能要挟我?活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
话音未落,断岳剑突然自动出鞘,剑刃映出叶青羽单膝跪在阵外的身影,公正剑横在颈前:
“陈争,你放了莲心,我的剑魂给你,这笔交易,这笔买卖,你不亏。”
陈争的魔眼微微收缩。
剑魂里的药锄女灵息,恰好能中和碎片上的黑气。
这买卖,确实稳赚不赔,有点儿意思。
“可是我突然改主意了。”
他缓缓起身,玄铁面具在火光中泛着一丝冷光。
“我要你亲手杀了李大龙,把这个碍事者给我除了。”
李大龙的怒吼从阵外传来,鳞片撞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争!你他妈疯了!你要杀我吗?你是不是有毛病?”
陈争没有理会,只是盯着叶青羽:
“杀了他,我就给苏莲心解毒,这笔买卖你更不亏。”
老妪突然轻咳一声,将一枚还魂莲的枯瓣放在陈争手边:
“主人,莲心姑娘的药该换了。”
陈争的目光落在枯瓣上,那纹路与记忆中封卿衣襟上的一模一样。
他指尖微动,魔焰竟然莫名平息了三分。
叶青羽的公正剑刺向李大龙,但是在离鳞片三寸处停住。
莹白光芒中,他看见百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举剑对着老怪,最终却斩向了药锄女的玉棺。
“我做不到。”他垂下剑,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陈争,你杀了我吧,就当平息一下你心中的怒火。”
陈争的魔焰再次暴涨,断岳剑直指叶青羽心口:
“好啊,我成全你们,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就在剑刃即将刺穿叶青羽的瞬间,老妪突然扑过来挡在了他们的中间。
银针刺破的指尖血珠溅在断岳剑上,竟让魔焰瞬间熄灭。
“主人!”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
“您忘了封卿姑娘说的‘以友为镜’吗?您这样做,封卿姑娘醒来之后是不会高兴的。”
陈争的动作顿住,玄铁面具下的左眼剧烈刺痛。
他想起皇陵石阶上的血字,想起封卿虚影最后摇头的眼神。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时空锚点”功能提前激活】
【可预支“昨日重现”,观看封卿临终画面,偿还方式——遗忘苏莲心所有记忆】
“遗忘?”
陈争低笑出声,魔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
“我连她都能忘,还有什么不能舍?这个世界上,我只要她。”
他抬手就要按向系统面板,老妪突然开口。
“主人,您不能这样做,莲心姑娘和封卿姑娘是好友,如果她知道莲心姑娘是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高兴的,甚至还会伤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系统警告:检测到未知干扰,“时空锚点”强制关闭】
【警告:系统核心与宿主连接出现裂痕...】
陈争猛地挥剑劈开大阵,七块本源碎片应声炸裂:
“滚!你们都给我滚!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都给我滚啊!”
老妪踉跄着后退,一滴浑浊的泪落在还魂莲枯瓣上,枯瓣竟然泛起了一丝莹白。
深夜的龙宫偏殿,陈争坐在窗前,玄铁面具被扔在桌案上。
老妪正为他包扎掌心的伤口。
那是方才击碎碎片时被魔焰灼伤的。
“今日,你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不像之前那般冷酷。
老妪的动作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伤口:
“主人若想早日见到封卿姑娘,还是少动怒为好,封卿姑娘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她希望您可以好好的活着。”
陈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魔焰。
那些火焰里,隐约能看见李大龙背着苏莲心逃亡的身影,看见叶青羽跪在药锄女的玉棺前垂泪。
老妪突然轻声说:
“封卿姑娘生前,最不喜杀生,您这样做会让她特别伤心的。”
陈争的拳头猛地握紧:
“你懂什么!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我不懂。”
老妪将一碗新熬的汤药放在他手边,“
我只知道,当年四平村的老槐树开花时,姑娘总说‘活着的人,要好好活’。”
这句话让陈争浑身一震。<!--PAGE 4-->这是封卿残魂在镇魂棺里留下的话,除了他,只有苏莲心和李大龙听过。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信息泄露,启动“清除程序”】
【可预支“噬魂咒”,抹除老妪所有记忆,偿还方式——封卿残魂本源再降10%】
陈争的指尖悬在系统面板上,魔眼映出老妪鬓角的白发。
那白发间别着的,是一枚用槐树枝削成的简陋发簪,与当年封卿插在他发间的那枚,一模一样。
“不必了,估计她也是胡言乱语罢了。”
他最终收回手,将汤药一饮而尽。
老妪望着他的背影,黑纱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碗底残留的药渣,恰好组成了“还魂”二字。
而桌案上的玄铁面具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执旗者,终成棋。”
窗外的魔焰更盛了,隐约照出天际一道狰狞的虚影。
那虚影身披紫金龙袍,面容竟然与陈争一般无二。
这场游戏,何时才能停止?<!--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