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影,照魂石惊
落霞谷的赤色山影在雾中渐渐显现。
崖壁上垂落的冰棱折射出了一束七彩霞光,倒像是谁将碎裂的彩虹钉在了岩壁上。
陈争握着断岳剑的手突然一紧,剑刃上的封卿残魂泛起了一束细碎的金光。
那束光芒在他掌心烙下了温热的触感。
这是靠近灵泉的征兆。
“哥,莲心,你们看那崖壁那边!”
李大龙突然指向左侧,只见那里冰棱交错的缝隙里,隐约似乎有莹白光芒在流动。
“那里会不会就是老伯说的灵泉啊?我感觉好像。”
苏莲心从药篓里取出了半块透明的水晶,那正是从封家村祠堂找到的“引魂晶”。
水晶在光芒中折射出了一道光束,精准地落在了灵泉所在的崖缝:
“照魂石应该就在灵泉底下,传说能照出魂魄的完整形态。”
陈争没说话,只是将断岳剑横在胸前。
紫金光华在他的周身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
自从昨夜的老槐树开花后,他总觉得弈海老怪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们。
那道藏在云端的视线里,远比万骨城的寒风更加刺骨。
三人踏着结冰的石阶往上攀爬。
李大龙胸口的狼头印记突然开始发烫,鳞片炸开的瞬间,数十道血色锁链从冰缝中窜出,链尖缠着的蚀灵虫发出了一声声滋滋的腐蚀声。
“又是这破烂玩意儿!我真服了。”
李大龙怒吼着挥出了木棍,鳞片迸射的黑光将锁链震得寸寸断裂。
“观棋者就这点本事?老是用这些狗东西,烦死了。”
“大龙,小心!”
苏莲心猛地将引魂晶掷向了半空中,在水晶炸开的光芒里,锁链的影子在冰面上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那是天机阁的“锁魂阵”,只是阵眼处多了一枚跳动的黑子。
陈争的左眼骤然产生了一阵刺痛,棋子瞳孔强行穿透了幻象,照见了崖壁深处藏着的数百具白骨。
那些骸骨的手腕上都缠着与李大龙相似的锁链,胸口都赫然刻着封家的莲花印记。
“这些人,这些人难道是封家守阵人?”
苏莲心的声音微微发颤,引魂晶的光芒落在白骨上,竟然映出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他们临死前都举着断剑,剑尖指向灵泉的方向。
【系统提示:检测到封家残魂怨念,《封魔逆命诀》解析度提升至22%】
【可预支“破阵符”三张,瞬间撕裂锁魂阵,偿还方式:未来五日无法动用魔性之力】
陈争几乎是咬着牙在心中低吼:
“预支!”
三道紫金符文凭空出现,他反手将符纸拍在了锁链的最密集处。
爆炸声中,冰缝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泉水,灵泉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泉眼中央的石台上,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石面光滑如镜,那正是照魂石。陈争心里一阵激动,终于找到了。
可就在他们靠近泉眼的瞬间,照魂石爆发出了一束刺目的红光。
石面上映出的不是封卿的残魂,而是陈争自己的脸。
右半边脸爬满了封魔金纹,左半边却泛着妖异的紫纹,眼角的狼头印记正在吞噬他的瞳孔。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大龙指着石面上的虚影,陈争的镜像咧嘴而笑,手中的断岳剑竟然直直地刺向了身边的苏莲心。
陈争下意识将苏莲心拽到身后。
照魂石的红光更盛,镜像的动作越来越清晰。
那是三日后万骨城祭坛的场景,他握着断岳剑,剑刃上沾着封卿的残魂碎片。
而苏莲心倒在血泊中,心口的还魂莲彻底枯萎。
李大龙死死苦撑,但是胸口有一个极其大的血窟窿。
“假的!这他妈都是假的,都给我滚啊!”
陈争怒吼着挥剑劈向照魂石,紫金光刃落在石面上,陈争被硬生生弹回了三尺。
剑震的剧痛中,他听见弈海老怪的声音从泉眼深处传来:
“小友,这可不是幻象啊。”
老怪的笑声带着一丝嘲弄。
“照魂石照见的,是你心底最深的恐惧,你不感觉这些样子可有趣吗?你怕自己终究会变成观棋者的傀儡,怕亲手毁掉所有珍视的人,就像百年前那个握着噬命剑的蠢货一样。”
“多么好玩儿啊,还是说你真的就这么害怕?”
李大龙暴怒起身,胸口的狼头印记炸开一束黑光:
“你闭嘴!你这个狗东西闭嘴!我哥才不会变成那样!我哥才不会害怕这些东西。”
他扑向泉眼,刚准备用劲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后背撞上崖壁的瞬间,鳞片下渗出了一丝黑血。
那些微型棋子又开始蠕动了。
苏莲心连忙将还魂莲蕊的汁液抹在他伤口上,抬头时,照魂石的红光转向了她。
石面上映出的画面让她浑身冰凉:
她举着残莲银簪,刺向封卿的残魂,身后是倒地的李大龙和陈争,封卿的魂飞魄散,而弈海老怪则站在她身后,手中的黑子即将镶嵌入她的眉心。
“不,我不会伤害封卿姐姐的,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
苏莲心的声音发抖,引魂晶从掌心滑落,在冰面上摔成了一地的粉碎。
陈争一把将她揽到身边,断岳剑的金光死死压住照魂石的红光:
“这是他的攻心术!莲心,别信!这些都是假的,这些他是骗我们的。”
可是他的左眼还在刺痛,棋子瞳孔里,照魂石的画面正在缓慢变化。
陈争看见自己跪在万骨城祭坛上,断岳剑插在封卿的残魂旁,而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猩红的字:
【接受馈赠,成为新的观棋者,可保苏莲心与李大龙不死】
“动心了吗?是不是感觉**力这么的大?是不是感觉在这一刻就什么都能得到?”弈海老怪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
“你看,你只要稍微让步,就能护住想护的人。当年我若不是……”
“你当年就是像这样,看着同伴死在面前的吧?”
“你当年,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是吧?”
那人被陈争的话所激怒,语气中带着极致的冷意。
“你在说什么狗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陈争断岳剑的金光中,封卿的残魂虚影突然变得清晰。
她举着半块烤红薯,递给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那是小时候的苏莲心。
照魂石的红光剧烈闪烁,石面上的幻象开始崩塌。
陈争的镜像化作了一个光点,苏莲心的镜像则碎成了漫天莲瓣,落在封卿残魂的虚影上。
“封家守阵人,从来不是死于力量不足。”
陈争的声音似是穿透了灵泉的轰鸣,他握紧了断岳剑,剑尖直指泉眼深处。
“他们的死,是死于犹豫,你一直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