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共担伤痛，深海的风暴
“开席了。”
顾剑辰的念头刚掉下来，整个世界就蓝屏了。
不是什么文艺的说法。
就是字面意思。
你电脑死机见过没？
眼前就是。
所有东西，归墟，祭坛，谢清寒那张脸，瞬间卡住，然后碎成一堆马赛克。每一块马赛克上都闪着红色的错误代码。
下一秒，他被一股劲儿，直接踹进了一片黑咕隆咚的地方。
这感觉，就像有人拔了你电脑主机的电源，还顺便把硬盘丢进了粉碎机。
他不再是顾剑辰。
他穿上了谢清寒的皮。
冷。
真他妈的冷。
这股冷气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现在这个身体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一个声音，平得像AI客服，在他脑子里响。
【任务失败。目标‘天剑尊者’道心稳固，策反失败。】
【惩罚启动。】
滋啦——！
顾剑辰感觉，有根看不见的烧红铁棍，捅进了他的灵魂里。
来回搅。
还带旋转功能。
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惨叫，都在融化。
这比什么千刀万剐狠多了。
人家那是物理攻击，顶多掉血。
这玩意儿是格式化。
直接对着你灵魂的底层代码下手，把你的“我”字，硬生生改成一堆谁也看不懂的乱码。
他想动。
动不了。
他像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玩意儿反复折磨。
这就是她以前经历过的？
就因为一个狗屁任务失败了？
他脑子快被这痛苦搅成一锅粥的时候，那个AI客服的声音又响了。
【警告：宿主灵魂损伤度超过阈值。】
【是否放弃关联目标‘顾剑辰’之残魂，以减轻自身负荷？】
一个念头。
从这个身体的灵魂最深处，很小，很固执地冒出来。
不。
不要。
那个AI客服一点感情都没有，继续播报。
【放弃残魂，可免除本次百分之七十惩罚。】
不……求你……
顾剑辰“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昆仑山顶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谢清寒。
此刻，正跪在这片黑漆漆的鬼地方。
她没对天，没对地。
她对着一行看不见的代码，对着那个狗屁系统，跪着。
她把两辈子的骄傲，仙尊的脸面，全扔了。
像个路边要饭的，一遍一遍地求。
求它，留下他的一点点渣。
求它，别把那个被她亲手捅死的少年，最后一点痕迹，也从服务器里删掉。
那股绝望，那股卑微。
像一万吨的铁块，duang一下，砸在顾剑辰的意识上。
轰！
他自己的灵魂，那道天天想着怎么把世界炸了的金色光芒，疯了。
它不是想跑。
它像一头被抢了窝的疯狗，主动朝着那片正在折磨谢清寒的记忆风暴，一头撞了过去！它要用自己的身体，抱住那个跪着的，抖个不停的灵魂。
它要用自己的疯，去扛那份能把神仙都压垮的痛苦。
一个念头，在他灵魂里咆哮。
你他妈的，不准跪！
给这破烂玩意儿跪？
谢清寒，你的骨头呢？
被狗吃了？
……
同一时间。
谢清寒也掉进了顾剑辰的地狱。
她“变成”了他。
场景，昆仑山顶。
雪下得真大。
她“感觉”到，一把剑，冰冰凉凉的，正一点一点，往自己胸口里钻。
那把剑，她熟。
熟得不能再熟。
她亲手炼的，亲手送出去的。
她还手把手教那个少年，怎么握，怎么刺。
现在，它回来了。
带着她自己的手，带着她自己那张没表情的脸，捅进了他的心脏。
不疼。
一点都不疼。
就是空。
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还顺便把色彩饱和度调到了零。
黑白。
死一样的黑白。
他不懂。
为什么？
这个念头，不是在问谁。
是他的整个世界，塌了。
他拿命去信，拿命去敬，甚至拿命去爱的那个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你信的，都是屁。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没有恨。
就是，哦，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就死了。
死在她的剑下，死在她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上。
画面，转了。
地狱还没完。
她“看到”了他重生以后。
每一次，他用最毒的话捅她，看她难受，看她心痛。
系统那个贱兮兮的提示音，就在他脑子里响。
【叮！检测到谢清寒情绪剧烈波动：心痛。】
【奖励：天阶功法《逆心魔典》！】
他拿到奖励，没高兴。
谢清寒“感觉”到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把那份从她身上刮下来的“心痛”，放进嘴里。
慢慢嚼。
什么味儿？
苦的。
还带着铁锈味。
这味道，比毒药还猛，顺着他的嗓子眼，一路烧进他自己的灵魂里。
他拿她的痛苦当饭吃。
可每吃一口，都是在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割自己的心。
他就像个跟自己过不去的小孩。
打不过弄死自己的仇人，就只能通过弄伤她的方式，来惩罚那个上辈子弱得像条狗的自己。
那股又爱又恨的痛苦，那股一边发疯一边清醒的折磨，比死还难受。
海啸一样的愧疚感，瞬间把谢清寒的意识给淹了。
是她。
全都是因为她。
她的灵魂，那片能把天都烧穿的白色洪流，也疯了。
它没躲。
它猛地，朝着那片属于顾剑辰的，正在用自残来取暖的记忆核心，不要命地扑了过去！
它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抱住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它要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别再拿刀子捅自己了。
求你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灵魂交互模式！】
【系统逻辑出现严重BUG！‘偏执狂.exe’正在主动吸收‘控制狂.exe’所承受的系统惩罚！】
【我草！它在抢伤害！这不科学！】
【警告！‘控制狂.exe’正在强行修复‘偏执狂.exe’的灵魂创伤！】
【她在给他加血！还是锁定的！这怎么可能！】
【逻辑冲突！数据紊乱！CPU温度百分之一千！散热器已爆炸！】
【正在尝试强制中断……】
【中断失败！中断个屁啊！管理员密码被他们改了！】
祭坛上。
两具身体，同时抖得像筛糠。
但在他们脑子里，一场谁也看不懂的疯狂仪式，正在进行。
顾剑辰的金色灵魂，像个不要钱的盾牌，死死挡在谢清寒的记忆前面。
那些能把灵魂电成汽的玩意儿，全打在了他身上。
他替她跪了。
他替她，扛下了那份最丢人的痛苦。
谢清寒的白色灵魂，像一片不要钱的海，拼命涌进顾剑辰的记忆里。
用自己最根本的力量，去糊他胸口那个大窟窿。
去亲他那颗正在用自虐来止痛的心。
她替他疼了。
她替他，分担了那份能把世界都压垮的背叛。
他们像两个神经病，在对方的地狱里，找到了彼此。
然后，死死抱住。
那些早就碎得不成样子的灵魂，在这场互相捅刀子，又互相包扎的疯狂举动里，竟然开始慢慢地，合上了。
他胸口那道最深的剑伤，被她的温柔，填满了。
她心里那份最重的屈辱，被他的疯狂，扛起来了。
嗡——
脑子里的风暴，停了。
【灵魂同调完成度：30%……60%……80%……99%……】
【警告……警告个头啊……同调完成。】
【生成新程序：‘一对狗男女.apk’。】
【恭喜你们，现在可以共享一个账号，一起发疯了。】
祭坛上，一切恢复了平静。
顾剑辰缓缓睁开眼。
谢清寒也缓缓睁开眼。
他们看着对方，再也没有任何秘密。
顾剑辰忽然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那里，很干。
可他知道，就在刚才，在他的灵魂里，她已经为他，流干了两辈子的泪。
“以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准再跪了。”
谢清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承受了本不属于他的痛苦而略显苍白的脸。
她反手，更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
“你也是。”
“以后，不准再自己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