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三方危局，初次联手
顾剑辰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浮起。
他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师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那头白发散乱地铺在他胸前。
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合。
神魂同调。
是她，用这种近乎自杀的禁术，把自己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搅。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谢清寒平放在石台上。
刚想站起来，探查一下这片狼藉的山谷，怀里那块从血魔子身上顺来的令牌，突然剧烈地烫了起来。
他掏出令牌。
一股夹杂着浓烈绝望气息的神念，从中疯狂涌出，直直刺入他的脑海。
“……‘清理者’……黄沙古城……救我！”
神念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垂死挣扎的惊恐。
是血魔子！
顾剑辰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串联起了一切。
“观察者”！
那个高高在上的GM，在试图“格式化”他和谢清寒这两个巨大“变量”的同时，果然也没有放过夜煌和血魔子这种“反派系统”的宿主。
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被强制重写。
所有不听话的棋子，都将被清除。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
更何况，血魔子那个家伙，一定知道许多关于魔道和“系统”的深层秘密。
救下他，价值巨大。
他转头看了一眼石台上昏迷不醒的谢清寒，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快要烧起来的令牌。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再犹豫，走到谢清寒身边，将她背到自己身后，用一股柔和的力稳稳托住。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令牌传来神念的方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黄沙古城的方位疾驰而去。
……
黄沙古城。
这座被时间遗忘的废墟，如今正上演着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当顾剑辰背着谢清寒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古城的中心广场上，夜煌和血魔子正背靠着背，被数百名身穿统一制式铠甲的“人”团团围住。
那些“人”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着冰冷而纯粹的杀戮气息。
每一个，都拥有堪比元婴后期的恐怖力量。
他们不是修士，更像是被程序驱动的杀戮机器。
“清理者”。
顾剑辰的脑海中蹦出这个词。
夜煌的黑衣已经破烂不堪，血迹斑斑，他握着方天画戟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显然灵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血魔子更惨，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浑身被一层稀薄的血雾包裹，那血雾明暗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两人状极狼狈，如同被困在铁笼中的野兽，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夜煌，你他妈还有什么后手？再不拿出来，咱们今天就得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血魔子一边咳着血，一边嘶吼着。
夜煌一戟扫开两个扑上来的傀儡，喘着粗气回骂：
“闭嘴！本少主能站着，就是最大的后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知道哭爹喊娘地叫救命？”
“我操！老子那叫战术性求援！你懂个屁！”
“呵，死到临头了，嘴还是这么硬。”
就在这时，一个傀儡人抓住了他们对话的间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夜煌身后，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他的后颈。
夜煌瞳孔一缩，想回防，却已来不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一道血色的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格开了那致命的一刀，剑光余势不减，瞬间将那个傀儡人拦腰斩断！
那傀儡被斩成两截，却没有流出一滴血，断面处只有复杂的灵力线路在闪烁着电火花，很快便彻底熄灭。
夜煌和血魔子同时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顾剑辰背着一个白发女子，手持一把布满裂纹的长剑，缓缓从被他撕开的缺口中走了进来。
戮仙剑意那霸道绝伦的杀气，冲天而起，让周围的傀儡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夜煌看到来人，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放声大笑。
“小子，你来得正好！再晚一步，你就真只能给本少主收尸了！”
血魔子也看清了顾剑辰，脸上表情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被情敌所救的屈辱。
“顾剑辰！你……你怎么会来？”
顾剑辰没有理会他们，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傀儡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能量源头，与他体内的系统，同出一源，却又截然相反。
一个是辅助，一个是抹杀。
“这些是什么东西？”顾剑辰的声音很冷。
“天道的走狗！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程序！”夜煌咬牙切齿地解释，“它们的目标，是清除我们这些‘异常’！”
顾剑辰没有再问。
他将背后的谢清寒轻轻放下，让她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
然后，他转过身，握紧了手中的霜天剑。
“我救你们，但你们欠我两条命。”
夜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戟刃上重新燃起战意。
“成交！只要能活着出去，别说两条命，我的命你随时可以来拿！”
血魔子也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一抹狠色浮现在脸上。
“先杀了这群狗娘养的再说！”
一个正道叛徒，一个魔道少主，一个魔道弃子。
三个本该是死敌的人，在“观察者”这台庞大而无情的绞肉机面前，于此刻，被迫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顾剑辰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在傀儡阵中穿梭。霜天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刺向傀儡人铠甲的缝隙，那是灵力运转最薄弱的节点。
噗嗤！
又一个傀儡人倒下。
【被动技能“魂力吸管”已激活，是否对目标“清理者073号”进行资源回收？】
“吸。”
一股精纯但冰冷的能量顺着剑身涌入他的魂体，补充着刚才疾驰而来的消耗。
这感觉，就像在酷暑天喝下了一杯冰水，虽然解渴，却冷得刺骨。
夜煌见状，眼睛一亮。
“好小子，有点门道！看我的！”
他大吼一声，方天画戟横扫而出，狂暴的魔气化作一头咆哮的黑色巨兽，硬生生将前方的几个傀儡人撞得粉碎。
血魔子也不甘示弱，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血雾上。
那血雾瞬间暴涨，化作数十条血色的触手，如同毒蛇般缠向周围的傀儡。
战局，因为顾剑辰的加入，瞬间逆转。
但那些傀儡人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一批从古城的阴影中走出，重新填补上空缺。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疲惫，只有刻在核心程序里的指令——抹杀。
“这样下去不行！”夜煌一戟砸烂一个傀儡的脑袋，对着顾剑辰吼道。
“它们杀不完！这整个古城，就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能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力！”
顾剑辰一剑**开两柄长刀，身形飘退到夜煌身边。
“阵眼在哪？”
“不知道！”夜煌的回答干脆利落，“这鬼地方的法则都被修改了，我的神识根本铺不开！”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石柱上昏迷的谢清寒，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虚弱和茫然。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剑辰，看到了他正在与那些冰冷的傀儡厮杀。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些傀儡人胸口处一个统一的，散发着微光的符文上。
那是……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天枢印。”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激战的顾剑辰耳中。
他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向谢清寒。
“你说什么？”
谢清寒挣扎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广场正中央，那座早已残破不堪的祭坛。
“那里……是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