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灵魂同调,最终考验
谢清寒僵在原地。
那句流氓般的反问,像从炽火里抽出的通条,噗嗤一声,捅穿了她的心。
两辈子的苦痛,仙尊的意志,好不容易糊起的心墙,轰然崩塌。
那层“仙道至尊”的冰壳子,哗啦碎成齑粉。
一滴水,很烫,毫无预兆落下,砸在他们紧焊的手背。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如水龙头坏了般,止不住。
她脸上却在笑。
那是刚从鬼门关爬回,又中了五百万巨奖的狂喜,无法自抑。
她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又无声地笑。
那张脸,一边是悲,一边是喜,一边是彻底的完蛋,一边是极致的痛快。
两种不共戴天的情绪,在她脸上搞起联合军演,像是下一刻就要原地炸开。
顾剑辰尝到了。
那股亮到刺眼的金色雾气,此刻如火山喷发,从她彻底报废的心防中,不要钱般往外涌。
狂喜、解脱、爱……这些味道不再孤单,它们搅在一起,化作一种全新的东西。
他从未尝过,无法言喻的神仙快乐水。
冲劲霸道,裹着甜意,一口入喉,足以让人当场报废,死也值了。
【警告!目标情感模型彻底崩溃!正在重组……重**草!**重组失败!正在格式化……格式化失败!】
【草!草!草!这是爱!这他妈是纯度百分之一万的爱!服务器底层逻辑干冒烟了!救……救命……】
【系统CPU过载!正在强制关机!各位程序员,来世再见……】
他脑中,那只带电的尖叫鸡,最终化作一阵忙音。世界,终于清净了。
谢清寒猛地松开他的领子,不是推开,而是伸出双手,用要把自己活活塞进他身体的力道,死死抱住。
这个拥抱,没有仙尊架子,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只有纯粹的,丢失两辈子终于找回的,能把两人烧成灰烬的疯劲。
顾剑辰任她抱着。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颤抖,力气惊人。
他策划两辈子的复仇大戏,演到此处,终于落幕。
结局与他预想完全不同,却更痛快。
最狠的报复,不是让她疼。
是让她尝过最极致的滋味后,再也受不了一秒钟的失去。
他亲手为她造了一个笼子,名叫“顾剑辰”。
永恒的。然后他自己,心甘情愿走进去,从里面,把门焊死。
很久。久到这片死人堆般的归墟,都被他们这个姿势填满。
两人慢慢分开,脸上没了眼泪,也没了疯癫的笑。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表情:严肃,凝重,像是要参加高考宣誓大会。
最终的考卷,就在眼前。
顾剑辰转身,看向祭坛中心那块破旧石碑。
“石碑上的鬼画符说,想成为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光有夜煌那破铁梭子,不够。”他声音平淡,每个字却像钉子,钉进空气。
“我们两个的魂,必须达到百分之百的,完全同调。”
谢清寒身体一颤。她几乎立刻明白这六个字背后,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含义。
“我懂。”她脸上表情,如同赴刑场。
“意思就是,咱俩得把自己的脑子,完全对对方开放。”
“一丝防火墙都不能留。”
“等于把银行卡密码、手机解锁密码、微信聊天记录、浏览器历史记录,包括无痕浏览记录,全部公开。”
这不是分享秘密。识海,修士的命根。
里面藏着一个人从母胎至今的所有记忆,所有念头,所有情绪。
有光鲜亮丽,也有不堪入目。
有能拿出去吹嘘的,也有那些连自己都不愿再看第二眼的,最脏,最烂,最不是东西的想法。
打开识海,就是要让对方看。
看自己最真实,最丑陋,最烂泥扶不上墙的一面。
顾剑辰必须让她看见,他是如何将复仇当成一场戏,如何冷眼看她痛苦,甚至从中尝到变态的快乐。
他必须让她看见,自己那些偏执、发疯、见不得光的算计。
而谢清寒,也必须让他看见。
她是如何在前世,因为那个狗屁系统的任务,亲手将剑捅进他心脏。
也必须让他看见,她那份名为“补偿”,实则充满病态控制欲和占有欲,能把人压死的爱。
她享受将他逼到绝路,再抱进怀里时,那种“这东西只属于我”的满足感。
她甚至想过,如果顾剑辰不听话,就打断他的腿,把他锁在昆仑之巅,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这些,都是藏在“爱”这件华丽袍子下,最丑陋,爬满虱子的里子。
这就是对他们之间信任和爱的终极审判。
一场大型公开处刑。
过程中,只要一丝隐瞒,对方立刻知晓。
只要一丝怀疑,一丝退缩,两人灵魂频道当场错乱。
结果,不只是同调失败。
而是两人灵魂,会被对方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流冲成一锅浆糊。
当场死机,魂飞魄散。连成为那把一次性“钥匙”的资格,都没了。
祭坛上,再次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静,更压抑。
这一次,考他们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是他们自己。是他们那份刚确认关系,就马上要被放到显微镜下,一根毛一根毛检查的,所谓“爱”。
他们看着对方,时间像是被拉成了慢动作。
顾剑辰从她那双凤眼里,看到挣扎,看到害怕。
但最深处,是那种烧尽理智,死了也认了的不管不顾。
谢清寒也从他那双黑眼睛里,看到坦然,看到玩味。
但在玩味之下,是那种愿意交出一切,陪她一起跳火坑的决心。
他们都准备好了。准备好迎接这场来自对方,最狠,也最甜的考验。
“师尊,”顾剑辰忽然笑了,打破这股憋死人的气氛,“准备好交换黑历史了吗?”
他问得轻松,像是问“吃了没”。
谢清寒看着他脸上那股熟悉的混蛋笑,心里最后那点因暴露丑事而生的害怕,也散了。
她怕的,从来不是让他看见自己的丑。
她怕的,是自己的丑,会让他选择离开。
而现在,这个问题,已无意义。
“怕什么?”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也笑了,“我连你小时候尿床的记忆都准备好参观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没尿过床。”顾剑辰的脸黑了。
“哦,”谢清寒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那一会儿我可得仔仔细细检查检查。”
“那你也最好做好准备,”顾剑辰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你脑子里到底给我准备了多少种款式的锁链。”
“不止锁链,”谢清寒一点不虚,甚至挺了挺胸,有些骄傲,“还有一百零八种不同材质的笼子,保证你喜欢。”
“……你牛逼。”顾剑辰彻底服了。
跟她比疯,自己还是太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
“那就……开始吧。”
“嗯。”
两人盘腿坐下,面对面,手掌相抵。
“我数三二一。”顾剑辰说。
“三。”
“二。”
“一。”
“开闸!”
轰——
没有防御的识海,接触瞬间,像两辆满载的火车,以三百公里时速,迎头相撞。
无数记忆碎片、情感洪流、阴暗念头,如爆炸后的垃圾,瞬间冲进对方脑子。
顾剑辰眼前一黑。他看见了。
谢清寒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白衣染红。
她手里握剑,剑尖滴血。剑下,躺着的人,是他。
前世的他。
他能感觉到她握剑的手在抖,能感觉到她心底的痛苦与绝望,能听到她脑中冰冷的机械指令:【任务完成。抹杀天命之子顾剑辰。奖励发放。】
那股深入骨髓的背叛与冰冷,让他差点当场吐出。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
他看见她重生后,发疯般寻找自己。
看见她为给自己铺路,不择手段,布局天下。
看见她无数个夜晚,抱着他的旧衣服,一人坐在空**大殿,一遍遍无声喊着他的名字。
那份沉重到扭曲的爱,和那份毁天灭地的悔恨,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他心上。
另一边,谢清寒也快疯了。她看见了。
顾剑辰跪在家族废墟前,那双眼里,没有泪,只有烧成灰的死寂。
她看见他一步步算计,一步步伪装。
她看见他每一次被自己逼到绝境,转身之后,脸上却露出那种品尝到美食的,变态的满足:
【叮。检测到目标谢清寒产生剧烈情绪波动:[心痛]。奖励已发放。】她亲眼看着他,将自己的痛苦,当成升级经验包。
将自己的愧疚,当成换取神兵利器的货币。他就是个魔鬼。
一个踩着她的心,一步步爬上来的优雅魔鬼。
那股被欺骗,被玩弄的愤怒与刺痛,让她识海掀起滔天巨浪。
她想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混蛋。
但紧接着,她又看见了。
他在两界关,毫不犹豫地用后背替夜煌挡下致命一击。
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月亮,一人练剑,汗水浸透衣衫,眼神偏执疯狂。
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选择与她一起面对那个狗屁“观察者”。
他不是不怕。他只是,不愿再一个人。
两股同样庞大,同样混乱,同样充满爱与恨的信息流,在他们之间疯狂冲撞,撕扯,融合。
就像两台超级计算机,正用最野蛮的方式,互相拷贝硬盘。随时可能因电压不稳,双双爆炸。
就在这时。一个最深,最不堪的记忆,同时被两人翻出。
那是顾剑辰的。在他最黑暗,最绝望时,他曾幻想。
如果复仇成功,如果他登上至高之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谢清寒囚禁。
不是恨。
是害怕。
他害怕这个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人,会再次离开他。
他要在她身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让她永生永世,都只能看着自己一人。
这个念头,如此阴暗,如此卑劣。
而几乎同一时间。
谢清寒的一个念头,也被顾剑辰挖出。
那是她重生后,看着尚是少年的顾剑辰,第一次产生控制欲时。
她想的,和顾剑辰的幻想,一模一样。她想折断他的翅膀,打碎他的骄傲,让他完完全全,只能依赖自己。
她要他成为她最完美的作品。
一个只属于她的,神。
当这两个同样偏执,同样疯狂,同样充满占有欲的念头,在识海中撞在一起时。
没有排斥,没有愤怒。它们……完美地,融合了。像两块形状诡异的拼图,找到了彼此。
嗡——
混乱的识海,瞬间平静。
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好与坏,丑与美,在这一刻,不再分彼此。它们交融,形成一个全新的,完整的灵魂。
百分之百。
同调,完成。
顾剑辰睁开眼。谢清寒也睁开眼。
他们看着对方,眼神里再无秘密。
那是一种,将对方里里外外,连同肠子颜色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绝对坦诚。
顾剑辰忽然笑了。
“师尊,”他懒洋洋开口,“你脑子里那一百零八种笼子,我看了设计图,品味不错。特别是那个用星辰玄铁打造的,我很喜欢。”
谢清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脸红。
“闭嘴!”她恼羞成怒,“你那个要把我刻上名字的变态想法,也好不到哪里去!”<!--PAGE 4-->“那不一样,”顾剑辰振振有词,“我那是艺术创作,你那是非法监禁。”
“滚!”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了,”顾剑辰收起笑容,重新握住她的手,举起那枚黑色的“欺天魔梭”,“钥匙,造好了。”
“该去开门了。”
谢清寒看着他,郑重点头。
“这一次,”她轻声说,“我陪你。”
不是请求,是陈述。
顾剑辰笑了。
“求之不得。”<!--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