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陷入重围,孤军奋战
大战的号角又吹响了。
顾剑辰一身白衣服,手里拎着霜天剑,身后跟着他那支“奋勇先锋营”。
一群老头,瘸子,独臂侠,还有几个不知道是炼丹还是炼自己给炼废了的药罐子。
“头儿,咱真就这么直愣愣地往魔族那个人堆里扎啊?”
一个叫老李的独臂刀客,一边走一边用牙咬紧了绑在断臂上的盾牌带子。
“不然呢?”顾剑辰头都没回,“难道我们还能绕后偷家?你看看咱们这配置,是能偷家的样吗?”
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老头,以前是符箓堂的,这会儿怀里抱着一堆画得歪七扭八的符,嘿嘿一笑:
“头儿说得对,就咱们这夕阳红旅行团,能上战场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闭嘴吧你,老张。”老李啐了一口,“你那符能炸响不?别扔出去是个哑炮,那乐子就大了。”
“你懂个屁!”老张急了,“我这叫‘薛定谔的爆炸符’,炸不炸,得看魔崽子的运气!”
这帮人,明明是去送死的,嘴里却没一个闲着。
放在半个月前,他们还是群躺在角落里等死的废物。
现在,他们是被一个疯子带出来的,另一群疯子。
“都打起精神!”顾剑-辰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按照军令,咱们的目标是魔军左翼。记住,咱们是尖刀,不是擀面杖。插进去,搅一搅,然后就跑。听懂了没?”
“懂了!”
“干他娘的!”
喊杀声震天。
战斗刚开始,顾剑辰就感觉不对劲。
他们这支队伍,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黄油里。
太顺了。
老张的“薛定谔爆炸符”一扔出去,还真就炸了。
炸得天崩地裂,几只冲在最前面的低级魔物直接被轰上了天。
老李的独臂盾击,配合旁边一个瘸腿修士的扫堂腿,一攻一防。
居然把一个青面獠牙的魔族战士给绊倒了,然后被后面的人一拥而上,剁成了肉酱。
这帮老弱病残,用着顾剑辰教的那些最不要脸,最阴损的招数,打得有来有往。
“我靠!还真行啊!”
“头儿这招‘猴子偷桃’真好用!”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爽的仗!”
就在他们信心爆棚的时候,老张突然四下看了看。
“哎?不对啊……说好的友军呢?”
他扯着嗓子喊,“两翼支援呢?天衍宗那帮孙子,是不是上厕所掉坑里了?”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整个大地都抖了一下。
所有人回头一看,脸都白了。
他们身后那条唯一的退路,那座山谷,被一场“意外”的山崩给堵死了。
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把他们和主战场的联系,彻底切断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发动了。
“我操……”老李的盾牌都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面八方,黑压压的影子涌了出来。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长着八条腿的,长着三只眼的,流着口水的,冒着黑气的……
无数的魔军,像收到了信号一样,从山林里,从地底下,从阴影中,全部冒了出来,把他们这几百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包围圈,越缩越紧,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炮灰营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瞬间就没了。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得千奇百怪还一个比一个丑的魔军,所有人都傻了。
“完……完了……”
“是陷阱!我们被当成诱饵了!”
“李擎苍!你个老王八!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恐慌跟瘟疫一样,一下就传开了。
有人手里的武器都握不住,掉在地上。
有人两腿发软,直接坐倒在地。
绝望,把所有人都淹没了。
就在这军心要崩盘的时候。
顾剑辰,站在最前面,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吵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寒气,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闭上了嘴。
“怕死的,现在可以跪下投降。”
他把手帕收好,“看看那些魔崽子,是把你们串起来烤了,还是把你们的脑袋当夜壶。”
“想活的,就给我站直了,跟在我后面,杀出一条路来!”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对这帮亡命徒来说,说再多都没用。
他转过身,一个人,一把剑,面对着那黑色的钢铁洪流。
戮仙剑体,全力催动。
一股看不见的气,从他身上炸开,刺破了头顶的魔气。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剑光。
他就是那么直直地,撞进了最密集的魔军阵中。
像一颗白色的子弹,打进了一锅黑芝麻糊里。
噗嗤!
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斧砍下来,他只是侧了下身子,斧刃擦着他的衣服劈进了地里。
他手里的霜天剑,反手一撩,那个举着巨斧的牛头魔族,两条腿的大筋,断了。
牛头魔族跪下的瞬间,顾剑辰已经踩着它的肩膀,跳了起来。
剑光一闪。
旁边一个正张嘴准备喷毒液的蛤蟆精,脑袋飞了出去。
他的疯狂,他的强大,他那种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打法,瞬间点燃了所有炮灰营修士心里最后那点火星。
“妈的!死就死!”
“跟头儿干了!”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老子下辈子要投个好胎!”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
他们发出野兽一样的吼叫,紧紧跟在那道白色身影后面,和十倍于自己的敌人,撞在了一起。
……
远处的正道高台上。
天衍宗主李擎苍,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面前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就是顾剑辰他们被围杀的场面。
“呵呵,匹夫之勇。”他吹了吹茶叶沫子,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我看你能撑多久。”
旁边一个长老凑过来说:“宗主,这顾剑辰……确实有两下子。居然真的带着一群废物,顶住了第一波冲击。”
“顶住?”李擎苍冷笑一声,“那不叫顶住,那叫回光返照。你看,他们的阵型已经乱了。再过一刻钟,丹药耗尽,灵力不继,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抿了口茶:“通知魔族那边,可以上点硬菜了。别让这小子死得太轻松,那多没意思。”
通过遍布战场的各种水镜术法,整个正道联盟的高层,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
但没人打算出手。
因为,这是长老会和天衍宗默许的“清理门户”。
……
万里之外,昆仑,天枢峰。
清寒宫里,冷得能冻住人的呼吸。
谢清寒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张万年玄冰宝座上,死死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倒映着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攥着扶手的手,指节因为太用力,已经白了。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坚硬得能当法宝使的玄晶扶手,被她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水镜中,顾剑辰的白衣,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一道在胳膊上,深得能看见骨头。
但他还在杀。
他好像不知道疼,不知道累。
一剑,又一剑。
他脚下,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魔族尸体。
突然,他脚下一个踉跄,被一块魔族的尸体绊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三把黑色的长矛,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他的后心。
谢清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猛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轰!!!
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空气里凝结出无数冰晶,墙壁,柱子,地面。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她要出手!
她忍不住了!
她要去捏碎那枚玉佩!
然而,就在她抬手的瞬间。
水镜里的顾剑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回了一下头。
不是回头看敌人。
而是透过层层空间,透过那面水镜,看向了她。
他的嘴角,甚至还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安抚,有自信,还有一种“看好了,好戏才刚开始”的疯狂。谢清HAN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气息,被她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噗——
一口心血,没压住,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她伸出舌头,把那滴血舔了回去。
味道,又甜又腥。
她重新坐下,死死地盯着水镜。
好。
我信你。
你说的,我们的独角戏。
我看着。<!--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