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终极任务，系统异变
夜煌那一声怪叫，嗓门大得能把死人喊起来。
结果砸进这片地方，连个屁大的回音都没有。
他们到了。
万妖之国的终点站，归墟的候车大厅。
这里没挂“欢迎光临”的牌子，也没画什么禁止乱扔垃圾的边界线。
眼前就是一片纯粹的，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
黑得不讲道理。
跟谁拿剪刀把宇宙这块破布给捅了个大窟窿，窟窿背后啥也没有。
空间在这儿被拧成了麻花，还是技术最烂的师傅拧那种。
几根不知道从哪个倒霉星球扯过来的星光，在“黑”的边上挣扎，被拉长，被压扁，最后“噗”一下，碎成了渣渣。
安静。
能把活人逼疯的安静。
连风滚到这里，都得当场去世，连个坟头都没有。
“操。”夜煌扛着他的方天画戟，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
“这就是归墟？看着跟谁家服务器机房炸了没区别。”
他扭头，那张帅脸皱得跟核桃一样，看向那个白头发的女人。
“喂，谢清寒，你那破地图是不是过期没续费？这鬼地方，我瞅着一步踩错，下辈子就得排队等重新摇号了，还是随机物种那种。”
谢清寒压根没搭理他的垃圾话。
她就站在那片“黑”的前面，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映不出来。
“此地法则混乱，灵力跟烧开的锅炉水一样，到处乱窜。”
她开口，声音比这片虚空还凉，“我的修为被压制，大招全在冷却，放不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她这两个临时组的野队队友。
“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活动范围不能超过三丈。我站中间，夜煌，你滚去左边。剑辰，你守我右边。”
那口气，还是老板给员工开会的口气。
不容置疑。
但这话里的内容，让夜煌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当场就卡机了。
大招全在冷却？
无法动用全力？
啥意思？
这个刚才还一指头把石头搓成灰的疯婆子，到了这儿，就变成了一个需要人保护的脆皮辅助？
夜煌脑子里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看见旁边顾剑辰那道魂体，毫无预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那画面，跟九十年代没交有线电视费，信号被掐断的老彩电一模一样。
满屏的雪花点。
“喂，小子，你又怎么了？”夜煌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用方天-画戟的末端敲了敲地。
“别告诉我你现在蓝条空了，想临阵脱逃，我可告诉你，逃兵的下场一般都很惨。”
顾剑辰没回话。
他不是想逃。
他是被一场从他灵魂最深处刮起来的十二级台风，给直接掀翻了。
那个他早就看腻了的，冰冷无情的系统界面，正在他脑子里疯狂跳刷新。一行行他曾经当成复仇圣经的，带着血腥味的字，正在变成瀑布，哗啦啦往下掉，分崩离析。
【清算目标：谢清寒】
【情绪收集进度：痛苦92%，愧疚88%，心痛115%……】
【阶段性任务：夺走她最珍视之物（已完成）】
【任务奖励：戮仙剑意PLUS体验卡（已发放，剩余时间3分21秒）】
所有的一切，那些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冰冷数据，都在融化，都在消失。
跟一场被管理员强制删除存档的游戏一样。
下一秒，一道全新的，霸道到完全不跟你讲道理的金色光芒，瞬间占满了他的脑机接口。
光芒凝聚，最后变成了一行字。
一行让他整个魂体都快冻成冰坨的字。
【终极任务链第一环：守护。】
顾剑辰的CPU，当场死机。
守护？
什么玩意儿？
守护谁？
系统后台进病毒了？
被归墟这破地方的混乱磁场给干扰，数据错乱了？
还是哪个程序员手滑打错字了？
【任务描述：在你的守护者（谢清寒）无法动用全力的情况下，让她毫发无伤地穿越法则混乱、危机四伏的归墟。她的任何一丝损伤，包括但不限于擦破皮、掉根头发、崴到脚，都将被视为你的失败。】
守护者……
这三个字，像根刚从三昧真火里拿出来的铁钎，滋啦一下，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她？谢清清？他的守护者？
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那个亲手把他捅死，把他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拿他的痛苦当饭吃的女人。
现在，被这个狗屁系统，打上了“守护者”的标签？
而他这个复仇的，要去守护她？
这跟让狼去给羊当保镖有什么区别？
【任务奖励：戮仙剑体最终觉醒，宿主灵魂与肉身完美融合重塑，赠送新手大礼包一份。】
【失败惩罚：宿主与守护目标，将一同被归墟的混乱法则打包抹杀，神魂俱灭，买一送一，永不超生。】
轰。
顾剑辰感觉自己的魂体要被这不要脸的信息量给撑爆了。
他愣在原地，像个被拆了所有零件，只剩个外壳的机器人。
他终于懂了。
这不是BUG。
这不是数据错乱。
这是来自那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一场精心设计的，包含了极致恶意的，大型真人秀。
一场终极的，诛心大戏。
让复仇者，亲手给自己的仇人穿上最厚的防弹衣。
让猎物，拼上老命去保护那个随时想弄死自己的猎人。
还有比这更扭曲，更让人想吐的剧本吗？
奖励，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一具真正能吃饭能睡觉能洗澡的肉身。
惩罚，是跟她一起，被这个世界彻底格式化。
连恨她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喂！顾剑辰！”夜煌的吼声，总算把他从意识的深渊里薅了出来。
“你他妈是掉线了还是网卡了？还是被这地方的死样子给吓傻了？给个反应行不行！再不说话我当你死了啊！”
顾剑-辰的魂体，还在闪。
他慢慢地，一帧一帧地，抬起头。
他看向夜煌。
那张狂到没边的脸上，全是“你再装死我就动手了”的不耐烦。
一个不确定因素。
一个随时可能为了抢装备，把刀子捅向“队友”的魔头。
一个……会严重威胁到他新出炉的、该死的任务目标的巨大风险。
然后，他的视线，飘过夜煌，落在了那个白衣服的女人身上。
谢清寒。
她也正看着他。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担忧。
干净到，让顾剑辰觉得这世界脏得没法要了。
她好像看出了他的“虚弱”，主动朝他走近了一步。
她伸出手，好像想碰一下他，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那只手，又白又长，跟最顶级的玉雕艺术品一样。
就是这只手，上辈子亲手把剑捅进了他的心脏。
就是这只手，刚才还握着他，享受他为她拼命带来的变态快感。
而现在……
他必须保证这只手，连根倒刺，都不能被划伤。
何其可笑。
何其荒唐。
顾剑辰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没有声音的狂笑。
笑得整个魂体都在发抖。
他有选择吗？
他没得选。
“观察者”把剧本塞到了他手里，他除了接着演，还能干嘛？
那就演吧。
既然是终极大戏，那就要用最牛逼的演技，去把它演到杀青。
【系统，我接任务。】
他在心里，对那个已经变成土豪金的界面，发出了回复。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那闪得快瞎了的魂体，猛地一下，稳定了。
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量，从虚空中灌进来，把他因为用大招而产生的灵魂裂缝，全给糊上了。
他的魂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
“总算活过来了？”夜煌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还以为要提前给你烧纸了。”
顾剑辰没理他。
他动了。
魂体一飘，没发出半点声音，直接移动到了谢清寒的右侧。
他的位置，比刚才谢清寒指定的位置，更往前站了半步。
一个很小的，几乎没人会注意到的距离。
但这半步，却让他完完整整地，挡在了谢清寒和那片扭曲的虚空之间。
这是一个纯粹的，守护者的站位。
谢清寒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