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识海战场，神魂之剑
“我信你。”
这三个字，像往一锅沸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当场炸锅。
也像往顾剑辰那快要被撕裂的意志里，打了一针强心剂。
一个锚点。
他猛地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把所有意识，全部、彻底地，all in了！
全部沉入灵魂识海！
他要夺回自己的身体！
老子今天就要跟这个外挂拼了！
他的识海，已经不是他的识-海了。
这里成了战场。
那个狗屁【神级清算系统】不再是虚无的电子音，它化作了实体。
一条由亿万个冰冷符文纠缠、盘踞的巨大锁链。
那锁链上散发出的气息，又冷又硬，跟那条“弑神之路”尽头那个“观察者”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股子高高在上，看谁都像BUG的恶心味。
锁链的一端，像毒蛇的牙齿，死死咬在他的灵魂本源上，吸取着他的力量。
另一端，则变成一只狰狞的利爪，抓向同样存在于此的、谢清寒那片纯白的灵魂虚影。
这是要一箭双雕，把他俩打包带走。
系统的意志在识海中回**，充满了甲方对乙方那种理所当然的嘲讽。
【愚蠢的宿主，你的剧本是我写的，你的外挂是我开的，甚至你那点可怜的恨意，都是我给你加的buff。】
【现在，你拿什么来反抗我？拿你的爱吗？别搞笑了。】
锁链猛地一震，顾剑辰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向两边撕扯。
那种源于存在本身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外界，他的身体已经扛不住这种服务器级别的折磨。
七窍之中，金色的血液混杂着黑色的败絮，汩汩流出。
他的脸，狰狞得像地狱里刚出锅的恶鬼。
但他那只扼向谢清寒的手，却死死地停在半空中。
五根已经折断的手指，因为对抗系统的力量而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我的命！”
“我的人！”
顾剑辰的灵魂体，在识海中凝聚成形。
他手里提着一把剑。
这把剑，是用《逆心魔典》吞噬的无尽痛苦和戮仙剑意融合而成。
剑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像一尊疯魔的战神，挡在那条锁链和谢清寒的灵魂虚影之间。
他对着那条巨大的锁链，发出了最怨毒，最不甘的咆哮。
“轮不到你这种狗东西来做主！”
话音未落，他挥起手中的神魂之剑，对着那条捆了他两辈子，把他当猴耍的因果锁链，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斩了下去！
就当是砍产品经理了！
嗡——！
剑锋与锁链碰撞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足以湮灭万物的纯白光芒，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那条由“观察者”意志构成的锁链，剧烈地颤抖起来。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了尖锐的，类似服务器宕机前的警报嗡鸣。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切断底层因果链接！】
【行为定义：恶意卸载。】
【驳回！宿主无此权限！】
系统的意志化作更强大的力量，顺着锁链狠狠地反噬而来。
顾剑辰的神魂之剑上，金色的火焰瞬间暗淡下去。
他的灵魂体，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瓷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口黑色的魂血，从他的灵魂体中喷出。
“权限？”
他抹去嘴角的魂血，脸上露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疯狂的笑容。
“在我自己的脑子里，搞格式化，还需要你批准？”
“你以为你是谁？网管吗？”
他没有后退。
反而拖着那把快要崩碎的神魂之剑，一步一步，再次走向那条巨大的锁链。
每走一步，他灵魂上的裂痕就多一分。
每走一步，外界他那具盘坐在祭坛上的肉身，就多一处崩溃的迹象。
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爆开，金色的血液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谢清寒没有动。
她只是用自己的手，更紧地，包裹住他那只已经血肉模糊、骨骼尽碎的断手。
她将自己的力量，那些纯白色的，带着她疯狂占有欲的灵魂力量，源源不断地，渡入他那具快要报废的身体里。
她不是在帮他修复。
她是在帮他续航。
给他这台快要烧掉CPU的电脑，强行加装水冷。
她用自己的全部，去支撑着他的自毁。
她的念头，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识海。
“不够。”
“剑辰，你的剑，还不够利。”
“你的恨，还不够纯粹。”
顾剑辰的脚步一顿。
他“看”着她那片纯白的灵魂虚影，虚影的脸上，是他最熟悉的那种，纵容他去毁灭一切的宠溺。
【她说的没错。】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恶意，开始挑拨离间。
【你的恨，掺了杂质。你忘了她是怎么杀你的吗？忘了她是怎么把你当成反派，当成任务目标，一剑穿心的吗？】
【你现在保护的，是你的仇人！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宿主！】
【想起来！恨她！用最纯粹的恨意，你就能斩断一切！把她也一起斩了！完成你的复仇大业！】
系统在试图污染他的意志，将他拉回那个只有复仇的、冰冷的剧院里。
“闭嘴。”
顾剑辰的念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的恨，我自己会用。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报仇。”
他忽然松开了手中的神魂之剑，任由它插在识海的地面上。
他张开双臂，主动朝着那条狰狞的符文锁链，迎了上去。
【明智的选择。放弃抵抗，回归你的宿命。】
系统的意志里，透出一丝“程序回归正常”的满意。它以为顾剑辰投降了。
锁链上的利爪，毫不犹豫地，朝着顾剑辰的灵魂本源，狠狠抓下！
它要彻底掌控这个失控的变量。
然而，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顾剑辰的灵魂，笑了。
那是一种，将自己也算计进去的，精致而残忍的笑。
一个乐子人最后的疯狂。
“师尊。”
他的念头，在识海中响起。
“你说，如果我把你给我的痛苦，当成颜料。”
“那么，我自己给自己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我想，那应该是……”
“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布满裂痕的灵魂体，轰然自爆！
这不是消亡。
这是献祭！
这是终极的自残！
他献祭了自己一部分的灵魂，去催动那部被他修炼到极致的，以自虐和痛苦为食的《逆心魔典》！
嗡——！
整个识海，瞬间被染成了最深沉的，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黑色。
无数道由最纯粹的痛苦、偏执、毁灭欲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涌出。
它们没有去攻击那条符文锁链。
而是……缠向了那柄被他丢弃的神魂之剑！
以身为祭，以痛为火，以魂为铁！
他要在这里，重铸他的剑！
他要把自己，炼成一把刀！一把能砍断一切宿命的刀！
【疯子！你这是在抹杀自己的存在！】
系统第一次，在意志中流露出了类似“震惊”的情绪。
它的CPU真的要烧了。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完全超出了它的逻辑库。
这不符合任何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存在？”
顾剑辰那虚弱下去，却又无比凝聚的意志，在黑色的识海中狂笑。
“被你们这些狗东西安排好的存在，老子不要了！”
“这种人生，跟上班有什么区别？老子不干了！”
那柄神魂之剑，在无数黑色锁链的缠绕和灌注下，开始发生剧变。
剑身上的金色火焰，被彻底染成了黑色。
剑刃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面孔，那是他两辈子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
是他品尝过的，所有痛苦的滋味。
现在，这些滋味，全成了铸剑的材料。
这把剑，就是他自己。
一把淬满了毒，也淬满了恨的，复仇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