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在云门城，尼克鲁家族只这座城市最隐蔽的掌控者，对于不知情的普通人来说也是个响当当的招牌，实力声望都有，里子面子不缺，但传到了这一代家主手里却陡然变了味。原因无他，只因为安卡伯是个擅长在**谈生意的人。普通人一般注意不到他的丰厚战果，因为尼克鲁家族家业大，多一份少一分都是云门城最富庶的几一个，反而只记住了他是个花花公子，天天和各个名媛搂来抱去，把小儿子抱回尼克鲁庄园后也没见消停。没人关心这小少爷的亲妈是谁，因为大少爷的亲妈还没有被挖掘出来，说是收养来的，可这位大少爷又长着尼克鲁家族标志性的黑发蓝眼，再考虑到家主和大少爷并不大的年龄差，豪门公子年少风流的三流歌剧话本便层出不穷了。总之高档餐厅最欢迎这样的人，他就是专门证明菜单上那些有着高不可攀价位的玩意是有存在价值的。
尼克鲁家小少爷艾弗里今年年方十岁，偶尔也会外人一样天天调侃自己的爹，因为安卡伯对自己的俩儿子一向是把衣食住行的事扔给管家自己却只管打管骂，在外习惯笑脸迎人甚至不介意吃点亏的尼克鲁家主把唯一愿意摆在明面上的控制欲和严厉全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在罗宾离家去了西洲后，艾弗里就用他稚嫩的肩膀独自撑起了被管教的重责。所以他只能十分顺从的接受“我要陪一位美丽的女士出席一场宴会”这个理由而耗费掉整整一个下午在飞艇港迎接从柯尔特来的客人。
刨除掉冰天雪地的极洲，兽人横行的原州，一片焦土的孤洲和有大量龙族和精灵居住的南新洲，剩下的四洲都是人类的地盘，若说斯图兰卡城在哪里影响力最大那肯定是西洲，但要是问那哪里影响最小就不好说了。东洲人对救世恩主的态度只是尊敬，绝对懒的费时间闲着没事去教堂，但表面上与西洲和中洲没什么不同；，而北新洲虽然每家每户都挂着十字架，但是大街小巷上却不难见到“高等妖精用来维持自己残暴统治”的工具，甚至每一个大点的城市还有专门的飞艇港，让这些在其他国家要悄声走的大家伙在平民眼皮子地下浮升降落。
云门城是个港口城市，所以飞艇港也干脆设立在码头区旁边的一处空地上，并额外设立了一座灯塔在有飞艇起降时白天挂旗晚上点灯以提醒停靠在码头的巨型帆船收起桅杆不要和低空飞行的飞艇撞到一起。所以当标志性的旗帜升起来的时候，码头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望向远处的海面，因为即使实在北新洲飞艇也不是天天见的东西。
“这是我家的飞艇么？”艾弗里看着飘过来的一团破烂木凳口呆。
经过了和异兽的空战，飞艇的现状实在是有些可怜，大致只能维持在让人知道这东西曾经能飞这个阶段了。用于推进前行的火翼只剩下了一个还在冒烟喷火，剩下的不是死气沉沉的挂在那就是干脆没了总用；巨大的气囊如同失了水的瓜果，由于内部气体的减少囊皮显得松松垮垮的，刻画在外部的阵图则亮的惊人，这些原本只是用来辅助飞行的条条杠杠几乎已经是在独立支撑飞行重任了。“杰里，你没有事吧，罗宾回来了么？”在飞艇摇摇晃晃的落到地面上后，艾弗里像个猴子一样冲到吊舱门口大声问候家里管饭的人，顺便打听自己独自跑路的大哥。与有着幼童人形偶尔发出一声猫叫的莲不同，艾弗里稚嫩的不光是脸蛋，还有着一口奶猫般的音腔，让人在听到他说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向他投送更多的注意力。
“艾弗里少爷，你忘记了先问候客人。”杰里头上包着刻画着治愈阵图的绷带，这个老人终究是在一次颠簸中撞到了桌角上。
“欢迎来到云门城。”艾弗里随口应付了一句，接着又转身问杰里：“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什么罗宾没有回来。”
“而我们路途中遭遇了异兽。”杰里在尼克鲁家族地位特殊，权威甚至还比罗宾和艾弗里高一线，仅次于家主，但也不好在这个狼狈的地方职责小少爷的礼仪，只得自己重新将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并在发现安卡伯不在这里后悄声问艾弗里的一个侍从：“家主呢？”
“他去试图给我带一个弟弟妹妹回来。”这糟心的孩子抢在侍从前回答到，声音还不小。
一时间所有人都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维克努斯打破了沉默。“哼，一股蝙蝠味。”
艾弗里闻言转头对着维克努斯呲牙咧嘴，漏出了两颗獠牙，忍无可忍的老管家终于完全睁开了双眼大声斥责起来：“艾弗里少爷，这是公共场合，请你体面些。”一语双关，一方面提醒这孩子注意礼仪，另一方面提醒人来人往的码头上不要暴漏了身份。
“北新洲的吸血鬼本来就不多，战争在即你们为什么没有回到西洲二十条议事会。”芙罗拉谨慎的问了一句。
“大神官阁下，北新洲的吸血鬼并不像西洲的吸血鬼那样完全龟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他们和我们人类和平的相处在一起并且互相信任，甚至有了罗宾少爷这个人类养子，并不方便回到西洲。”杰里解释到。正统吸血鬼极其自傲，不屑于与外族过多交流，像尼克鲁家族这样与人类亲近的吸血鬼回到西洲反而尴尬。
“哦，对了，罗宾呢？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艾弗里经提醒再次想到了他的兄长，打断杰里的话问道。
“罗宾少爷认为他在柯尔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杰里的眼皮跳了一下，这已经是第几次把他想要对客人表示欢迎的话堵在嗓子眼了，当下也决定放下对小孩子的耐心，忽略了还要继续提问的艾弗里，转身对长安一行人说到：“尊敬的客人们，你们需要现在去尼克鲁庄园休息，我会留下人在这里等待莲先生到来。”
昨夜的战斗不顺利，即使到维克努斯及时发现了对方攻击的弱点也不能去掉一分凶险。低空飞行本就十分危险，海浪又增添了诸多变数，当众人发现海里也突然钻出数只乌贼一样的异兽时莲决定自己带着一桶赤鎏金断后，长安当然不同意，但是莲说：“即使是现在毁灭所有的异兽我也不可能挡着你们的面变回人形，你们先走一步，我全速飞行不会比你们晚到达云门城多久。”长安四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芙罗拉用微笑表示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维克努斯一声冷哼把头扭到了一边，但也没有出声拿主意，唯有卓然神色恍惚。他这具傀儡身体做的太精巧，而且又不是单纯用来战斗的铁疙瘩，虽然强横但超过了极限也会体会人体的一切感觉。在飞艇因为高速飞行而不断损毁后，剩下的这一小段路基本是被他一个人支撑回来的，此刻正被他所不熟悉的疲惫感折磨的不清。
“杰里先生，请你们先送卓然和维克努斯去休息，我和芙罗拉在这里等一会。”长安说。与此同时维克努斯眼皮跳了一些，他对去任何吸血鬼的地盘都充满了反感。
“我不得不说这并不合适。”杰里说。
“杰里，我可以陪着客人们。”艾弗里迎上了杰里的目光，并在老管家脸色愈加不赞成的时候指着附近最漂亮的一栋建筑补充了一句：“我会带着客人们去那家餐厅等待。”
而与此同时，云门城的里一处由废弃矿道临时改造的地下建筑里，无数穿着斗篷的人正在紧张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工作，把新寻来了一些箱子分明别类的归置好，而一个斗篷上绣有双环咬尾蛇标识看起来身份要高一些的人急匆匆的推开挡路的人一路小跑的走向矿道深处，直至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才止住脚步，万分恭敬的说：“首领，他们到了。”
小门无风自动的打开，里面传来一个说不清老少的声音：“进来细说。”
黑斗篷疑迟了一下，他不太喜欢进这间屋子，因为首领在放满了无数做工精致的玩偶和面具，每一处关节偶可以自由活动，平时只是觉得光线昏暗显得阴森恐怖些，但有些时候却能感觉到从某个面具或玩偶那里递过来一道目光，就好像屋内有一个幽灵，随时会依附在哪里一样。
“你在犹豫什么，信徒。”首领又一次传来出来，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就像一个虔诚的牧师在布道传教。黑斗篷不敢再浪费时间，缩着脖子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里面并不像它的门一样寒酸可怜，空间很大，而且难得的点满了灯，明亮柔和的光线让那些玩偶都显得充满了童趣。黑斗篷知道这灯不是为自己点的，因为这房间里除了他和首领之外还有两个人。
首领带着一副表情圣洁温和的面具，哼着一首没有歌词但大多数人都耳熟能详的曲子。这个曲子是斯图兰卡城最早的圣歌之一，它不像现在的圣歌一样十分讲究旋律，节奏反而有些铿锵有力，想必配上歌词也是字正腔圆，似乎昭示了斯图兰卡城并不是单纯靠赞美神明起家的。首领端着一碗水走到一个人有着长而尖耳朵的年轻男人面前喂给他喝，但却没有被领情。被甩了脸色的首领很没面子，歌声嘎然而至，屋内陷入了一片压抑。“首领？”黑斗篷试探的问了一句。
首领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向了屋子正中央的一个祭台，叶奈浑身**的趴睡在那里，身上连一缕薄纱都没有。首领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这个毫无防备的女孩的后背，动作却不带任何一点猥亵下流，最多像是在抚触一件上好的瓷器，而背部柔嫩肌肤上的丑陋疤痕则是最精美的雕刻。“信徒，你可知道《神国序曲》出自哪里。”
“出自斯图兰卡城，我的首领，请允许我向您汇报……”
“不不，你要寻找最真实的答案，就像对精灵族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回归者一样。”首领打断了黑斗篷的话，看向了刚刚给他甩脸色的人。“一千年前的斯图兰卡城里可没有谁有这个脑子去写什么圣歌，也没有谁有这个功夫，实际上这曲子来自于一段歌剧，描述的是这座圣城第一场没有失败的战争。”首领停顿了一下，又着重补充道：“不是胜利，只是没有失败。”
“哦，我一点都不奇怪，您说过，哪怕是现在的斯图兰卡城与二十条议事会、回归者以及龙族组成联军，都无法战胜一个人口超过六十万的国家。”黑斗篷不知道首领为什么要说这些，是因为担心回归者来营救他们的王位继承人而破坏计划？
“那为什么我们乌洛波洛斯的人数更少却一定会取得成功呢？”首领问。
“因为我们终将从窃贼手里取回荣光。”黑斗篷熟练的回答到。
首领很开心的鼓了鼓掌，指着叶奈说：“是的，我们终将从窃贼手里取回荣光，我们已经找到了门锁，但是钥匙呢？”首领的声音陡然阴沉下来：“没有眼睛，我们怎么把那几根刻满了阵图的的骨头拿出来。”
“首领，这正是我想跟您说的，失乐塔主和那一具傀儡都已经来到北新洲，甚至那具傀儡本人就在云门城，并且根据您的计划，我们使他们之中的那条龙脱离了队伍，没有了龙的视角，他们暂时不会发现这个地下据点。”黑斗篷急忙在保证清晰的情况下用最快的语速回答道。
“你们杀了那条龙？”首领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不能确定。我们只在那一片海域找到了这个。”黑斗篷掏出了那把能切开风的短刀。
首领勾了勾手指，一道疾风卷起短刀平稳的落到叶奈的后背上，正好压住了脊椎上方那一道最恐怖的疤痕，短刀上华光流转，刀刃处浮现出了一小块冰凌。“去做你该做的事情，等我们拿到了荣光，不论是失乐塔主送出的几棵种子还是长安嘉烈身上的那个东西都不值得一提，甚至失乐塔主所拥有的力量也不过是手指缝里漏出的残渣。”
黑斗篷不敢再废话，转身退了出去，关门的一瞬间首领又哼唱起了那首《神国序曲》，屋内不知道是那个玩偶或者傀儡开始咔咔作响，似乎在嘲笑刚刚发生的事情。<!--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