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长安他们在风车城的轨道车站下车后,为了找旅馆着实费了一些功夫,因为规矩被打破了,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探子不会愿意再继续帮助他们。所以为了在这个人满为患的港口城市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他们转了好几条街。当长安终于能趴到**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残留着药效的身体已经软的像一块泡烂了的面包。
“你们真厉害,炸马车居然把钱一块炸了。”长安尽力的翻了个身,对着卓然和叶奈摆了个佩服的手势。
叶奈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卓然受伤的左手包扎,这主要是包扎给别人看的,毕竟傀儡的身体可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区别。听了长安的话,着实郁闷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钱还有这么多的用途,平时外出一切都有人一脸热情的准备好,刚刚进旅店时她竟然对付钱这事一时反应不过来。
长安扭过头去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未来越发难以确定了,说是被那个势力监管的死死的,可偏偏近身保护与监视自己的人却总有那么多靠不住的地方,似乎这两个人只擅长打斗啊。
在轨道车上的旅途确实是很折腾人的,所以长安这一睡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日落时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卓然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拉开一条缝的窗帘间照进了一道火红的阳光,落在卓然身上勾勒出了他十分消瘦单薄的轮廓,这样看来真的不像是一个善于打斗的人。
“醒了?”听见长安起身的声音,卓然把窗帘拉的更开一些让房间内更亮一点。“新买的衣服在枕边。叶奈去买的,她拿了你的钱袋。”
“这肯定的,你们的钱袋都一块炸掉了。”长安伸了个懒腰,拉过衣服看了一眼,不禁的啧啧了两下。“你们之前的衣服是谁准备的。”手里的衣服布料、尺寸和舒适度都没有任何问题,可这样式也太过于简单了,一点修饰都没有。
“我的是祭司长大人准备的,叶奈的衣服是她的老师准备的。”卓然以为长安觉得衣服有什么问题,就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毕竟都是一起买的。
“没什么,简洁实用。”长安耸了耸肩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去,他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叶奈给自己准备的衣服是什么样,如果也是这种简单实用款的话,那他就不得不从新思考那个势力的用意了。
“我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很适合您去感受一下灵术师的力量。”卓然实在不是个会组织语句的人,他不怎么喜欢说话,说也只是把他认为有用的事情用最简单的字词表达出来。所以听他说话就有一种看一只蚂蚱在草叶间跳来跳去的感觉,如果找张纸列表写下来并标上一二三四五感觉反而更好。而经过几天的相处,长安已经彻底适应了这个特点,大多数都随便嗯一声答应了就好。不过卓然刚刚这句话可不是一句随便的话。“在你们眼里灵术是什么,似乎你们觉得它完全不需要在意,力量在你们眼里就是措手可得的样子。”长安很在意这一点,虽然他一直表现得资质平平,也说不上多努力,但他依然以为力量不是能白来的。
“指引者们告诉我,力量是用来保证生存的。”卓然略微想了一下回答到,“但是,我不知道。如果非让我来说,力量只是用来用的。”
“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我以为你会至少说点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长安登上了鞋向门口走去,搭上门把手时又转头问了一句:“叶奈呢?还有维斯特?”
“在等您睡醒。然后带您去一个地方。”
风车城是一个十分热闹的港口城市,即是是在这个没有多少人愿意旅行的时代,这里也每天都会迎来诸多的新面孔。拜此所赐这里又无数漂亮如珍宝一般的高级餐厅与歌剧院,也会有数量更多玻璃渣样的酒吧和破餐馆。水手、码头工人、混混和**用他们的嬉笑怒骂把这些玻璃渣也照出了些闪光,叶奈就是带着他们走向这种玻璃渣一样的地方。
“到,到了没有。”走了这么长时间路,维斯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其实他可以留在旅店休息的,但这个勤奋好学的老魔法师并不愿意放过这么一个体验机会。
闷声走路的长安又抬头看了叶奈那件同样简洁的衣服一眼,然后颇有些同情的小声对老魔法师说:“我猜他们两个根本没意识到我们可以乘坐马车来。”
“这并不远。”尽管长安声音不大,但叶奈还是听到了。“又不是走到城外去。”
“你们忽略了我们这有个老人。”长安对维斯特甩了个果不其然的眼神,老魔法师则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就到了,前面一拐就是。”卓然无声的看了维斯特一眼,愣了半天也直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叶奈则一声也没吭,咬着嘴唇低头带路,不过脚本放慢了一些。
拐个弯来是一个遍地泥泞的小巷子,在几级破烂的台阶上是挂满了斑驳油漆和油腻污垢的木门,门边是一只死老鼠,旁边刮着一个破牌子,歪歪扭扭的写着破店两个字。长安有些不满的摸了摸鼻子,他实在不觉得叶奈一个女孩子会找到这种地方。“你们管这里叫好地方?我以为至少会安静点。”
“少爷,这里够热闹。”卓然回答了一句,他不认为这里有什么不对,就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说,这里很好用。
“说不定里面会好一些啊。”维斯特打了个圆场,率先推门向里面走去。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简直要冲人一个跟头。
“我好饿,希望这里除了酒至少有一块面包。热闹不管饱啊。”长安看着里面喃喃的说到。这是怎样一个群魔乱舞的地方,大号的酒杯和舞女的大腿就是这里的主题。这个破店的老板就粘住酒柜前,正在监督店员把一只只杯子擦得光可鉴人。见到有客人进来,用最大的声音大声吼道,“啊,尊贵的客人们,你们带来的姑娘真漂亮,恐怕今晚丽莎的舞蹈吸引不了多少人了。”
老板的声音引来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见到进来的几个人,纷纷欢呼鼓掌起来,甚至有几个人还吹起了口哨:“纯血的美人。”这不只是针对叶奈一个人,而是把卓然也包括进去了,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拥有纯粹的东洲或西洲长相的人都会引起巨大的反应。
虽然这地方是叶奈找到的,也承认这是一个有用的地方,但她也实在不会喜欢这么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她按照自己的习惯大声呵斥他们闭嘴,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一个纯血西洲女孩愤怒的脸庞更是引发了第二次欢呼的**。
维斯特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坏脾气小女孩实在是迟钝的难以形容,居然还没有习惯他们现在的情况,还以为会有各路的探子一脸热情的为他们打点好一切呢。于是打手势示意自己来处理这种事。作为一个专职处理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的宫廷魔法师,维斯特没少在这种地方凑热闹,他知道这里什么最管用。
“我们的少爷饿了,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就餐。”维斯特挤到酒柜边把一把金灿灿的硬币排在老板手心里,虽然现在使用金券的人也不少,但是这些沉甸甸的金属更能打动这些社会底层人的心。
“当然当然,尊贵的客人。”肥胖的老板攥着钱币笑的眼睛都像他的脖子一样毫无存在感了,挥舞着胳膊招呼来两个店员,大声嚷嚷起来,“小伙子们,给这几个客人找一个清净点的地方,拿几瓶好酒,在去厨房端几分小牛排。不要问他们为什么要拿着大把的钱币来我们的破酒馆吃饭,不然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就全部报销了。”然后又谄媚的对维斯特说到:“老先生,金钱的力量仅次于伟大的救世恩主,即使在这种地方也可以找到美味的食物。”
“我觉得这个胖老板在大肆宣扬我们人傻钱多。”长安听着那大声的嚷嚷,转身对着卓然和叶奈抱怨到,却发现这两个人的目光都被什么吸引住了,表情都有些发愣。长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坐在那里的是两个高大的有着浓厚北新洲原住民血统的男人,看起来是双胞胎,因为除了头发颜色不一样其他任何一点都是惊人的相似,其中一个的黄头发大概也是后来处理的,闪着晃眼的金属光泽,黑发的那位感到了长安的目光,就转头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他们三个的身后,示意给他们引路的店员已经喊了好几声。
“尊贵的客人,你们要习惯这个地方,这里不单需要大声的吼,还需要认真的听。”店员絮絮叨叨的带着长安几个往店里靠墙的地方走去,那里离舞台和舞女的大腿远一些,所以人也相对较少。“你们对那两个人很在意?”等店员离开后,长安一边往那对双胞胎看了一眼,一边发问。不过他们这两桌正好分别在这破店的左右两边,所以看得不清楚。
“大概是来接维斯特离开的。”叶奈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但就像长安所说的,卓然和叶奈很在意那两个人,时不时会往那边瞅一眼,就像是在路边等家长去买东西的小孩。
“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负心汉,现在你的桃花债找上门来了。”费列罗大口的往自己嘴里面灌着酒液,虽然他是一只常常茹毛饮血的龙,但也从来不会拒绝人类的食物,在这一点上他觉得自己比塞恩里尔他们更像是一个人,如果一个人只能靠药剂过活,那作为人的乐趣已经被丢弃了大半了。
“别这么说,我可是结过婚的人,虽然现在我和她见面就会吵起来。”塞恩里尔给费加罗的被子里重新倒满了酒,然后把酒瓶的瓶口放在鼻子下面狠狠的闻了一下,这种让人怀念的酒精味瞬间刺激的他口腔里涌满了口水。“好香啊。”塞恩里尔就像是一个半个月没有沾过一滴酒的老酒鬼一样,目光粘在酒瓶上简直挪不开,足足过了半只舞曲的时间,才仿佛割肉一样把酒瓶放回桌子上。
“为你们的自我牺牲精神干杯。”费列罗在疯子那添得堵在酒桌上得到了充分的释放,端着杯子在酒瓶上重重的碰了一下,难听的声音里也透出了点愉悦。
塞恩里尔因为费列罗这一行为眼皮跳了一下,有些愤愤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壶拔掉塞子狠狠的管了一大口,然后苦着脸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你和小疯子不对付,绝对不只是因为他单方面找事,你的毛病也不小。”
“所以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你只能闻却不能下嘴,为了看那俩笨蛋最后一次努力把那倒霉蛋忽悠成灵术师?。”费加罗面对着满桌的食物和酒头也不回,但却对长安那边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果这破店里有人能把专注的目光从舞女的大腿转移到他的脸上的话,不难发现这个人的眼睛正以绝对不符合人类身体结构的方式快速转动着。通过属于龙的独特视角让费加罗能清楚的看到饿急了的长安正疯狂的往自己的肚子里塞牛排,还从看起来食欲不佳的卓然盘子里切走了大半块,也能看到卓然和叶奈放在桌面下的手正在摆弄几个小铃铛。“我实在看不出他们这几天有什么成果,倒是带的一个贵族少爷学会从别人盘子里拿东西吃。”
“自己给自己找东西吃还用别人教?让那些没用的礼仪快滚蛋吧,完全是安稳饭吃多了。”塞恩里尔用一种看珍奇样本的目光打量着费加罗,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一条会趴在地上嚼死兔子的龙会关注礼仪问题。“给我说点有用的,那几个孩子准备好了没有,今晚有一出大戏。”<!--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