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卓然和叶奈现在的心情完全是忐忑不安的,完全不知道指引者们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断了联系,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破酒馆里,就像专程来看个热闹。他们有心去询问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可明显不受待见。所以就像在接受考核的小学徒一样颤颤惊惊的按着计划一步一步的来,生怕有什么错误。卓然或许还好点,因为他一向缺点人该有的感情,但叶奈就不一样了,即使她已经恢复了那种夸张的表情,可一想到塞恩里尔在观察着她就恨不得立正敬礼。所以当一个青年模样的人走上前搭讪的时候,她居然起了一种终于有正事干了的感觉。
“美丽的女孩,这可不像是您这种人会来的地方,当然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寻求刺激的脚步,不是么?”这个年轻人打扮的很有风流贵族的气质,宽松的丝质上衣,略显紧身的窄腿裤子,及膝的马靴,长长的头发很随意的披在肩上,还有一张透着“好无聊我就是出来找点乐子啊有没有人愿意陪我去下地狱表情”的漂亮脸蛋。如果长安现在清醒的话那肯定会在心底骂一句这蠢货德行简直和力克家的那衣服架子有一拼,可惜他现在一副醉酒昏死过去的样子,所以有心情评论来人外表的就剩叶奈一个,她很干脆的把嘴角一撇,吐出一个字:“呸。”
这个被摆了脸色的年轻人没有知难而退,也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大声嚷嚷起来:“您似乎不太喜欢我,这太让我伤心了,我美丽的女孩,其实我只是想邀请您去……”
“带路就行,别唱了,我又不喜欢歌剧。”叶奈起身并拎起了自己装武器的长袋子,在那名青年耳边悄悄的说:“你人味又不重。”
卓然知道叶奈想干什么,但是他觉得这样不太好,虽然换了自己也会很直接的跟着出去。所以他只能略带担忧的张了张嘴,旁人听不到一点声音,但却清晰的传进了叶奈的耳朵。“不止一个人,吸血鬼的心跳太慢,所以体温不高,我能大致分辨出来。”这种传音的技巧有点缺陷,虽然把声音压成一条细线说悄悄话很方便,但是对接受的一方来说这声音有点尖锐,刺得半边身子都发痒。于是叶奈对着卓然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悄悄比了个斩切的手势就跟着那个年轻人走出了酒馆。
“惯得她,不知道现在安格丽切不能跟在她后面帮她战斗么。”塞恩里尔见叶奈走了出去立马拉下了脸,他实在难以想清楚这小女孩在想什么,根据他的了解,叶奈其实并不是个多么胆大的人,却总能做出这些不长脑子的事。于是豁然起身走向长安那边,看着卓然用下巴往店门那一挑,说:“去跟着她,这我帮你看着。”
维斯特其实也早看到这对双胞胎样的男人了,但是这种看起来无关魔法灵术的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问,索性就一直当了哑巴,所以当塞恩里尔和费加罗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的时候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一项冷着脸的卓然也仿佛被下了一跳的样子坐的笔直,在听到让他跟上叶奈的话后一声不吭的就往门外冲。“刀。”塞恩里尔一脸不耐烦的伸手拽住了卓然的衣领,把他扯了回来,并拿起忘在桌子上的赤水断江塞进了卓然手里。
“这感觉还真让人怀念。”等卓然跑出去后,塞恩里尔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半响漏出了一个气乐了的表情。
“所以他和小疯子还是很像的?”费加罗面对着店门口的方向,眼珠子却在滴溜溜的转着。“那小疯子就该这么长大,然后傻呵呵的过一辈子,而不是那么辛苦的活这么久,而他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吧。不过他和他妻子也够能惹麻烦的,从打狗到炸城就没有什么不敢做。”塞恩里尔收回了手,又对愣在那的维斯特打了个招呼:“你好,维斯特先生。我叫塞恩里尔,塞恩里尔奥赫丽。”
老魔法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仔细想了想,然后觉得浑身一软,滑到了桌子底下。
费加罗转身用脚踢了踢桌子下的维斯特,确定只是吓瘫了而不是晕了过去,就一屁股做到了长安的对面,开始上下打量这个可以倒霉蛋。“炸城这事你们都会做。”
“但是我们不会闲着没事去打狗。”塞恩里尔用一种很不满的语气提醒道,但是鼻子却突然酸了一下,真是怀念啊。
“那这个呢?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看起来真普通。”费加罗用两根手指挑起了长安的脸,就像是在市场上翻捡一条鱼。
“我们试试。”塞恩里尔拾起了卓然叶奈丢弃在这里的铃铛,按照某种旋律摇了起来,而随着铃声响起,长安闭着眼转动了下眼珠,就像清晨将醒不醒的样子,并在塞恩里尔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之后猛地睁开了双眼,正好看见了坐在他对面的费加罗。“你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了。”
费加罗表情僵了一下,默默的抽回了挑着长安脸的手指,长安脑袋失去支撑,下巴砰的一声重重磕在了桌子上。“他真的记得住。看好那小疯子,他真会去炸斯图兰卡城。”
长安彻底清醒了,因为下巴磕的很疼,还差点咬到了舌头。“你们,是谁?”这两个人远看还没什么,近看真的挺熟悉的,或者说对黑头发的这个很熟悉,这个黄头发的说话声音也太难听了。
“城……城主……”可怜的老魔法师浑身颤抖的爬了起来,在桌子边冒出了半个头,眼睛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不过费加罗甩了个眼色过去就让他闭了嘴。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塞恩里尔,算是卓然和叶奈的长辈。这俩孩子笨了点,给你添麻烦了,这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叫费加罗。”塞恩里尔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向长安介绍了自己,同时又用很随意的语气顺便提了费加罗。
那俩人的长辈?不就是那个势力的人么,长安揉着自己的下巴这么想到。不过他真觉得塞恩里尔让他感觉很熟悉,所以不自觉的也更随意了些,直接就问了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冥想的感觉记住了么?”塞恩里尔从桌子上牙签盒里拿出了几根牙签扣在手里。
“问你话呢。”长安翻了个白眼,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随意成了什么地步。“记住了就给你个好玩的。”塞恩里尔四下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并锁定了几个目标,在手心凝聚了几股细小的旋风,把手里的牙签送了出去。牙签划过一条条优美的弧线,狠狠的刺进了那目标的喉咙里。
长安撞开椅子站了了起来,不可思议的在塞恩里尔和那几个倒下的人之间看来看去。这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动手杀人,好玩的是什么,也送我根牙签么?
“卓然和叶奈对付那几个也很勉强了,再过去几个就太吃苦头了。”塞恩里尔微笑的解释到,长安这才发现卓然和叶奈都不在这里。
“他们人呢?”长安和卓然叶奈相处的时间并不多长,特别是知道点情况后也了解他俩的目的并非是保护自己这么单纯,所以说不上有好感,相反有时候还会觉得这俩人挺讨厌。不过这也不耽误他担心下这两个看起来很厉害其实有点没头没脑的家伙吧。
“就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么?”塞恩里尔又送出去几根牙签,然后掏出了一个扁扁的小金属圆盒,递给了长安。这是店里的人终于发现自己周围多了几具尸体,一个个在酒精的作用下或惊恐或兴奋的尖叫欢呼起来,你挤我我挤你一窝蜂的往店外冲去,却都卡在那个破门旁,胖老板挥舞着半条椅子腿咆哮着要求客人付了钱再走。
长安看着那堵成一团的店门口,觉得自己是暂时出不去了,于是摆弄起那个扁圆的盒子,打开发现是一个两面的折叠镜子。“多么便于携带的化妆镜。”
“上面的镜子可以审视自己的内心,下面的镜子连接着一个次级空间。”塞恩里尔显然觉得长安的评价很不到位。
“还是女士的。”长安补了下面这句话。
相对于长安不怎么样的关注点,老魔法师维斯特显然识货的多,“魔法道具,不,这是灵器,灵魂和空间两种属性。”
“什么灵器,这就是个魔法道具。对于这帮人来说只要理论成熟什么都能成批的生产,可这个折叠镜确实运气的产物。”许久不说话的费加罗开口给折叠镜正了名,作为一个坚持自己使用魔法的龙族,他实在不喜欢什么都和灵术打上边。
“确实不是灵术。越是强大的灵术运转起来牵动的能量就越大,特别是在空间这方面,我们可找不到能容纳这么多能量的材料去做承载物。所以这个属于具有强大未知力量的魔法,完全是靠运气得来的。其实前几天你乘坐的马车也不是完全的灵器,短距离空间置换也是个麻烦东西啊。”塞恩里尔也承认了这不是个灵器。长安没想到这个镜子还这么特别,当下十分好奇的把玩了起来,照着那面审视内心的镜子时还不熟练的用了一点冥想的方法,并很认真的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长安。”
“这东西怎么样?”塞恩里尔问道。“我以后慢慢研究。”长安咬着嘴唇收起了镜子。
费加罗歪着头嗤笑了一下,大力的在塞恩里尔肩膀上拍了一拍。
“我有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塞恩里尔打掉了费加罗的手。
“那我该做什么?”长安闷声问道。
“我们先去看小孩子打架吧。”塞恩里尔想了下,大声呼喊老板过来。这破店的胖老板气喘吁吁的拎着半条椅子腿跑了过来,难为他气都快匀不过来了还能不断的骂骂咧咧着。塞恩里尔觉得有些好笑,掏出一大袋金灿灿的钱币塞到老板怀里。"今晚所有的酒钱我都替他们出了,给我们找个容易出去的门吧。"
老板的表情在看到钱的那一瞬间就毫无过度的由寒冬腊月转到了春暖花开,进而笑的像夏天的太阳。“尊敬的客人,您真是太慷慨了,你看看那些混蛋,他们白天干了一大票,怀了揣了一大笔钱来我这里端着大号酒杯看姑娘们的大腿,除了一点小问题就都想一个子都不留下的跑掉,完全不在意我这个可怜的老东西会伤心的。来来来,请走这边,这里有个后门。”
一行人跟着老板从后门走了出来,长安落在了最后面,他没忍住的又掏出了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说:“你好,我叫长安。”
“你好,我叫长安。”<!--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