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自那日泾河畔与苏云、敖广分别后，那金毛猴子回到山中，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闹腾。
白日里，他依旧领着群猴在山水间嬉戏玩耍，摘果饱腹，渴饮涧泉，或是与那些成了精的虎豹狼虫较量一番，打得它们俯首称臣，俨然是这花果山独一无二的大王。
他身手越发矫健，力量也与日俱增，那根随手捡来的石棒，在他手中舞动起来，竟真有几分搅动风云的气势。
群猴对他更是敬畏崇拜，每每看到他演练武艺，便欢呼雀跃，猴声鼎沸，响彻山林。
然而，只有这石猴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同了。
每当夜深人静，猴群歇下，他独自跃上那水帘洞外的峰顶，沐浴在月华星辉之下时，那双金睛便会望向东方浩瀚无垠的大海，流露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沉思与迷茫。
老龙王那威严又憋屈的模样，那位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化解纷争的苏云道人...尤其是苏云道人最后那几句话，总在他心头回**。
“洪荒广大，能人辈出...”
“强中更有强中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东海...混沌万法道宫...”
猴子天生聪慧，虽无人教导，却也隐隐感觉到自己这一身力气和速度，在这花果山虽可称王称霸，但比起那能驾驭神珠呼风唤雨的老龙王，比起那位深不可测令老龙王都恭敬有加的苏云道人，似乎还差得很远很远。
一种莫名的躁动在他心中滋生。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在花果山称王，他想要知道得更远，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想要去看看那道人口中广大的洪荒世界，想去那混沌万法道宫瞧个究竟。
“名姓...那道人问俺的名姓...”
石猴挠了挠脸颊，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俺确实该有个名字了...总不能一直叫大王。”
可是叫什么好呢？
他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
花果山的猴子们都没名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取名。
这一日，他心烦意乱，一个筋斗翻出花果山，在周边山林间漫无目的地纵跃。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一处人族城镇附近。
他隐匿身形，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好奇地打量着下方那些穿着麻布衣物、忙碌劳作的人族。
他看到孩童嬉戏，听到父母呼唤孩子的名字，看到学堂里夫子教导学生识字...
“名字...原来是这样...”
石猴看得津津有味，似懂非懂。
正当他看得出神，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惊慌的哭喊声。
只见一头不知从何处窜出的斑斓猛虎，正扑向一个落在队伍后面的孩童！
那猛虎显然也已成精，妖气弥漫，体型硕大，绝非寻常人族所能抵挡。
石猴见状，几乎是本能的眼中金光一闪，一股豪气涌上心头。“呔！那大虫！休伤人命！”
他大喝一声，从树顶一跃而下，手中石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向那猛虎的额头！
......
南瞻部洲，青丘之地。
神农姜石年自道宫痊愈归来后，并未立刻返回火云洞天，而是继续留在人族部落之间。
经历此番生死大劫，又得苏云以万法熔炉玄功及诸般灵药相助，他因祸得福，不仅道行精进，对《神农本草经》的感悟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经书中衍生出的那些蕴含生死造化、对抗寂灭邪祟的符文，虽还未完全参透，却已让他看待世间万物的眼光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仅仅局限于辨别五谷、尝百草治疾病，开始更深入地观察人族的生存状态，思考人族未来的道路。
他看到即便传授了先进的农耕畜牧之术，引入了草药医学，人族在面对天灾、猛兽、乃至一些弱小妖邪时，依旧显得脆弱不堪。
个体的力量，在洪荒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上，实在太过渺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反复咀嚼着自己对青木子说过的这句话，“我传授了生存之术，但人族若想真正屹立于洪荒，需要的不仅仅是生存之术，更是...凝聚的力量，自强的信念，以及守护自身的力量。”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较大的部落，恰逢部落勇士们围猎一头凶悍的妖兽归来。
虽然成功猎杀，但勇士们也伤亡数人，部落中一片悲喜交加。
神农走上前，检查那妖兽尸体，又看了看受伤的勇士，心中一动。
他取出《神农本草经》，其中新衍生的符文微微发光，他引导着自身造化之力，混合着对生命气息的理解，缓缓渡入一名重伤垂死的勇士体内。
奇迹发生了。那勇士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虽然未能立刻生龙活虎，但性命显然保住了。
部落民众见状，惊为天人，纷纷跪拜，高呼人皇万岁。
神农扶起众人，看着他们眼中炽热的希望与信仰，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单靠我一人行走洪荒，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需将力量传承下去，需让人族自身拥有应对风险的能力。”
他想起苏云的道宫，想起截教的传承。
修仙炼道，固然是强大之路，但并非所有人族都有那般根骨仙缘。
“或许...需寻一条适合大多数人族的道路。”
“不强求长生，但求强身健体，凝聚气血，掌握些许对抗灾厄之力...”
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那些身体强健的猎人、战士，研究他们的发力方式，感受他们气血的运行。
并结合《神农本草经》中关于淬炼肉身、固本培元的药理知识，隐隐摸索着某种基础的炼体法门雏形。同时，他也更注重凝聚部落之间的联合。
利用自身的威望，神农开始调解部落纠纷，倡导互通有无，共同抵御外敌。
一个个分散的部落，开始因为神农这个名字而产生更紧密的联系，微弱的人道气运开始尝试着交织汇聚。
这一日，他正在教导一个部落的人识别几种能够微弱增强体质的草药，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方。
那是火云洞天的方向。
他感知到洞天传来的讯息，似乎有客人到访，且事关重大。
“姜禾，收拾一下，我们该回洞天一趟了。”
神农对身边的少女说道。
他隐约觉得，此次回洞天，或许与人族未来的道路，有着莫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