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病毒，与免疫系统
什么是病毒？
任何试图跳出宇宙既定法则，试图定义“我是我”而不是“我是宇宙一部分”的个体或文明，都是病毒。
任何试图探究宇宙终极奥秘，试图给宇宙这个“生命体”下一个完整定义的行为，都是病毒的入侵行为。
而“宇宙意志”，就是这个生命体的免疫系统。
它不会思考，不会判断，它只有一个本能：清除病毒。
它的手段，多种多样。
对于低等级的病毒，比如某个凡人妄图弑神，它可能会降下一道雷，或者让他出门被马车撞死，以“命运”或“巧合”的方式，将其抹除。
对于中等级的病毒，比如一个文明开始触碰到法则的边缘，试图创造永动机或者进行时间旅行，它可能会引发一场无法抵抗的“自然灾害”，比如超新星爆发，或者伽马射线暴，将整个文明，连同它们所在的星系，一起“格式化”。
而对于最高等级的病毒……
比如，像宋冥夜这样，不仅跳出了自身宇宙的法则，甚至开始吞噬其他宇宙，试图从“故事”的层面，去污染和改写现实的存在……
免疫系统，会启动一种特殊的，“特异性抗体”程序。
它会针对这个“超级病毒”的特性，量身定做一种“叙事武器”。
这种武器，可能是一段无法挣脱的宿命，可能是一个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也可能……
是一个剧本。
一个名为《天命反派的养成剧本》的，看似赋予你无上荣光，实则将你所有行为都限制在“可预测”范围内的，最完美的，叙事囚笼。
你越是按照“反派”的剧本去演，你就越是“可控”。
你越是强大，越是邪恶，就越能衬托出某个尚未出现的，“天命之子”的伟光正。
最终，在你完成了所有“剧情任务”，将自己的价值压榨到极限之后，你会被“主角”杀死。你的存在，将成为新一代“宇宙秩序”诞生的基石。
你的故事，会被记录下来，成为免疫系统资料库里一个成功的“杀毒案例”，用来对付下一个，和你类似的病毒。
从始至终，你都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自以为是的，强大工具。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魔殿的至高王座之上，响起了一阵低沉而压抑，最终化为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滔天的魔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宋冥夜，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玩偶。
他是病毒！
是让这个名为“宇宙”的庞大生命体，都感到棘手和恐惧，不得不为他“量身定做”一套杀毒程序的，超级病毒！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比任何“万魔之主”的尊号，都让他感到愉悦！那个所谓的“剧本”，不是束缚他的枷锁，而是宇宙本身，为他颁发的一枚“勋章”！
一枚认证他为“最高威胁”的勋章！
“萧凌月。”
宋冥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平静。
“属下在。”
萧凌月躬身行礼，她能感觉到，魔主的心情，似乎……前所未有的好。
“将‘情感本源’分发下去。”宋冥夜下令，“三成，交给‘剧本工厂’，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解析并掌握这种‘叙事颜料’的用法。从今天起，你们编织的，不再是虚假的‘故事’，而是拥有真实‘情感’的，微型‘命运’。”
“遵命。”萧凌月的心头，一阵火热。这意味着，“剧本工厂”的叙事武器，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三成，交给擎苍。让他挑选一万名最悍不畏死的玄骸壁垒战士，用‘绝望’与‘悲伤’的本源，为他们重铸魔魂。我要一支，所到之处，连‘希望’本身都会凋零的，‘送葬军团’。”
“遵命！”远在战争议会的擎苍，通过神念，接到了这道命令。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神中，也燃起了一团名为“兴奋”的火焰。
“一成，给魅影。让他去酿他那无聊的酒。剩下的三成，收归府库，作为战略储备。”
“是。”
“还有……”宋冥夜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无比，“让‘剧本工厂’，立刻开始一项新的推演。”
“请魔主示下。”
“推演，所有‘天命之子’的故事模板。”宋冥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到极致的弧度，“我要知道，一个最经典，最俗套，最伟光正的‘英雄’，他应该有什么样的出身，什么样的奇遇，什么样的性格，什么样的红颜知己，以及……什么样的敌人。”
萧凌月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研究“敌人”？魔道纪元，还需要研究这种东西吗？直接碾过去不就好了？
但她没有问。
她只需要执行。
“最后。”宋冥夜靠在王座上，用一种近乎于宣告的语气，说道，“传我魔谕，遍告诸天。我万魔殿，即将开启一场，席卷所有已知宇宙的，盛大‘演出’。”
“演出？”
“没错。”宋冥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魔殿的穹顶，看向了那无尽的，更高维度的虚空，“既然‘观众’已经就位，‘剧本’也已经送到我手上，甚至，连我这个‘反派主角’，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么，是时候，拉开大幕了。”
“去，给本座，找一个最华丽的舞台。”
“找一个，即将诞生‘天命之子’的，最标准，最完美的，‘新手村’世界。”
“作者，在看着我们。”
“我们总不能，让它失望，不是吗？”萧凌月的心神，剧烈震动。
她瞬间明白了魔主所有的意图。
既然宇宙意志为魔主写好了“天命反派”的剧本，试图将他引入一个既定的结局。
那么，魔主的选择，不是撕掉剧本，不是反抗剧本。
而是……
主动，去“扮演”这个角色！
他要用最完美的演技，最夸张的投入，最极致的邪恶，去演好这个“天命反派”。
他要把这场“戏”，演到淋漓尽致，演到波澜壮阔，演到……让那个所谓的“作者”，都瞠目结舌，无法掌控！
你要我当反派？
好！我便做那诸天万界，古往今来，最恐怖，最纯粹，最让主角绝望的，终极大反派！
你要我成为天命之子的垫脚石？
好！我便把这块“垫脚石”，变成一座让他永世都无法翻越的，绝望之山！
这是一种何等嚣张，何等狂妄的应对！
这是在对整个宇宙的“免疫系统”，进行一次，最直接的，挑衅！
“属下……明白！”
萧凌月的呼吸，变得急促，一种混杂着崇拜与狂热的情绪，充斥着她的神魂。
这，才是她的魔主！
与此同时，王座的另一边。
宋劫正拿着那支名为“重写”的铅笔，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对着空气涂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