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残魂,莲心归位
万骨城业火祭坛的阴风卷着不知名的骨粉掠过。
苏莲心被弈海老怪的心锚束缚在了骨台色中央,手腕间的黑气也已经蔓延至了脖颈。
她看着远处的陈争抱着李大龙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嘴角的血迹突然泛起了一丝莹白。
那是方才刺向心口时,还魂莲第七瓣残留的暖意。
“呵,你倒是条忠心的狗,我倒真心小瞧你了。”
弈海老怪把玩着半枚残莲银簪,指尖的血色棋子在她眼前晃过。
“但是很可惜啊,陈争很快就会知道,是你亲手送封卿的残魂入了地狱,那时候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他会杀了你吗?”
苏莲心的瞳孔一缩,心锚触发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但是她却死死咬着牙不发一声。
就在黑气即将吞噬她意识的瞬间,她心口突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那是封卿残魂融入的第七瓣还魂莲。
此刻竟然穿透了黑气,在她眉心照应出了半朵残莲的虚影。
“这是什么?”
苏莲心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骨台与阴风突然扭曲变了模样,化作了一片熟悉的山林。
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了青石板上,穿着淡青衣装的少女正蹲在溪边捣药,她发间的残莲银簪随着动作而轻轻的摇晃着。
她身边的少年浑身是伤,笨拙地往她竹篮里塞着野果,那正是穿越初期的陈争。
“封卿,这个野果甜甜的,你尝尝看。”
少年的声音带着青涩,手腕上的魔封之痕还未完全显现,远远的望去,当真是一对璧人。
少女抬头笑骂:
“伤口还没好你就乱动,待会儿疼哭了别找我。”
但是她的指尖却接过了野果,偷偷擦去上面的泥土塞进嘴里。
苏莲心僵在原地,这是封卿的记忆!
她看着画面里的两人沿着溪流散步。
少年笨拙地为少女披上了外套,少女则将一枚刻着“破邪”符文的玉佩塞进了他的手心:
“这是封家的护身符,下次别再傻乎乎冲进妖兽窝了,不然我会心疼的,万一下一次我没有及时救你,怎么办?”
画面突然破碎开来,封卿的身影在她的面前凝实,青衫上还沾着四平村的焦土。
“莲心妹妹,别被心锚骗了。”
封卿的声音温柔带着力量,指尖轻轻的点在了她的眉心。
“我怎么会怪你呢?你用精血护我残魂的事,我都知道,你是不是也很想我?你想我了吗?”
苏莲心的眼泪瞬间决堤:
“封卿姐姐,我……”
“陈争那傻子总说我救过他,其实那天在山林,是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了快饿死的我。”
封卿笑了,眼底里闪过了一丝怅然。
“他总觉得欠着谁,但是他不知道,能看着他从愣头青变成能护着别人的武者,我早就值得了。”她的声音浅浅变轻,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在即将消散前握住了苏莲心的手:
“告诉他,镇魂棺里的不是钥匙,是‘封魔者的初心’。还有,别让他再为我燃烧寿元了,不值得。”
“值得!封卿姐姐,你就走,你不要抛下我啊!”
苏莲心猛地喊出了声音,幻境骤然破碎。
她发现自己仍然在骨台,但是她手腕间的黑气却已经褪去跑大半。
残莲银簪掉落在地,簪尖刻着的“破邪”符文正与她心口的还魂莲共鸣。
弈海老怪的脸色骤变:
“不可能!心锚怎么会失效?你做了什么?”
苏莲心抓起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手腕间残留的黑气中:
“因为你根本不懂,你根本就不配拥有人的感情,有些东西比心锚更牢固。”
黑气遇银簪的瞬间溃散开来,她趁机翻身跃下了骨台,朝着陈争离开的方向狂奔。
骨台后方,三道血色棋子组成的锁链迅速追来,眼看就要攻向陈争的时候,被突然冲出的身影撞断。
李大龙不知何时折返,他的背后还插着那三枚穿透肩胛骨的棋子,但是他死死的抱住锁链另一端,对苏莲心吼道:
“莲心姑娘,你快走!哥在前面等你!”
“大龙!”
苏莲心眼眶通红,却没有回头。
她知道此刻最该做的,是带着封卿的话找到陈争。
半个时辰后,风雪弥漫的山坳里。
陈争正用业火余烬灼烧李大龙背后的伤口,黑血遇火发出了一声声滋滋的声响。
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突然指着远处的一抹身影:
“哥!哥!你看那是不是莲心姑娘?”
陈争抬头,只见苏莲心踩着积雪狂奔而来,发间的残莲银簪在风雪中闪烁。
他下意识握紧断岳剑,左眼的棋子瞳孔里面照映出了她心口那朵半开的还魂莲。
莹白花瓣上,沾着与封卿残魂同源的微光。
“陈争!”
苏莲心冲到他面前,将手中的银簪递给了他。
“封卿姐姐的残魂在幻境里告诉我,镇魂棺里有‘封魔者的初心’,能解蚀灵咒,还能……”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她还说,当年在山林,是你把最后一块干粮分给了快饿死的她;说你总偷偷往她药篓里塞野果;说你笨得为了帮她采一株止血草,被妖兽划了三道疤。”
陈争握着银簪的手猛地一颤,断岳剑上的封卿残魂突然开始了剧烈的跳动,青衫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着苏莲心的话。
那些被乱世尘埃掩盖的细碎记忆涌上心头。
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早就是命运的伏笔。
“她还说,别让你再燃烧自己的寿元了。”
苏莲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是哽咽之下是异常的坚定。“但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封家旧地的镇魂棺,我们必须去。”
李大龙挣扎着坐了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苏莲心的肩膀:
“早说你不是叛徒吧!哥,你看,我就知道莲心姑娘不是,我就是很聪明的,好不好?”
李大龙还没骄傲完就被陈争一记爆栗敲在头上:
“先管好你背后的伤,裂开了我可不管你。”
虽然语气如此,但是他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左眼的棋子瞳孔里,苏莲心心口的还魂莲与断岳剑上的封卿残魂正产生共鸣,那是属于同伴的气息。
苏莲心从药篓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封家旧地的位置:
“弈海老怪想引我们去万骨城,正好,镇魂棺就在旧地深处,离业火祭坛不远。”
陈争看着地图上圈出的“镇魂棺”三个字,断岳剑也顺着发出了一声清鸣。
他将银簪别回苏莲心的发间,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他的紫金光刃劈开了身前的积雪:
“走。”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大龙欢呼着爬了起来,后背的伤口在业火余烬与苏莲心的药膏作用下已经不再溃烂。
苏莲心看着陈争的背影,又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心口的还魂莲还在轻轻颤动。
她知道。
她此刻比任何人都知道。
从幻境中封卿那句“别让他一个人”开始,这条复活之路,就不再是陈争一个人的执念,而是他们三个人的使命。
风雪掠过山坳,断岳剑的金光在雪地上拉出了长长的轨迹,就像是一条劈开黑暗的路。
远处的万骨城上空,弈海老怪看着水镜中重聚的三人,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么多年,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了,封魔者的初心?倒要看看,这东西能不能抵得过老夫的棋盘。”
他指尖的血色棋子爆开,与此同时化作了一道黑影冲向了封家旧地的方向。
那是比心锚更阴狠的陷阱,专为陈争三人而设。
而山坳里的三人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加快了脚步。
陈争握着断岳剑的手更紧了,左眼的棋子瞳孔中,封卿的残魂与苏莲心的身影在金光中重叠,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他知道,前方的这条路一定布满了杀机,但只要身边还有这两个家伙,就算是观棋者的棋盘,他也敢掀翻。
毕竟,他是陈争。
他可是陈争啊,那个从四平村走出来的逆命者,那个要亲手复活心上人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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