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相对于客轮，无论是刻印了大量灵术阵图的失乐塔，还是龙王费加罗都拥有更快的速度，他们绕过了整个大半个蛊格鲁岛来到巴伦，还顺便捕捉了一个样本。
这是怎样一种生物啊，或许除了沾染了异血的异兽，没有别的称呼可以形容它了。老魔法师维斯特站在窄窄的栈道上看着被吊在中央的巨人，巨人下方是整座失乐塔的动力中心，繁杂层叠的阵图上燃烧着琉璃色的火焰，巨人似乎很怕这火焰，，被吊在半空中还努力的想收起双腿，但他实在是太臃肿，实在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事情。
“盖尔巨人，身高有正常人的七八倍，体型臃肿浑身肥肉，矫健这个词与他们无缘，甚至跳都跳不起来，但是体温奇高，呼出的空气既可对人造成烫伤，很神奇的存在对不对？”一个很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维斯特迅速换上了一副见到偶像的笑脸转过身去，不过转头就看见疯子提着一个长箱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完全不符合人类的身体构造，普通人的身高若是产出正常太多的话就会造成严重的行动困难，对骨骼的压力，过长的血液循环，对心脏的负担着都是问题。可这些盖尔巨人的骨头并不比我们的骨头结实多少，甚至皮肉比人类更容易造成伤害，能站起来完全是因为异血的功劳。”疯子继续面无表情的解释到，然后看了维斯特一会，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你就那么害怕那个孩子么？”
你这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和卓然没什么两样啊，维斯特在心里这么说。“所以我们要清除巴伦的异兽？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清理整个盖尔岛，还要先抓一个样本回来。”
“抓来看一看。”这个兼具关押巨人与动力中心的地方是个圆筒形的空间，下方是看起来就活人勿近的琉璃色火焰，接近顶部的地方修了一圈很窄的栈道，且没有护栏。疯子就在这不怎么考虑安全因素的栈道上绕圈观察巨人，一把胡子的维斯特就跟个小学徒一样跟在后面。“虽然都是被异血污染了，但每一种异兽都各有不同，盖尔巨人算是好处理的，只是体型巨大体温高而已，当然，体温再高也改变不了异兽被火焰所克制着一点，所以只要这个巨人有什么异动，松开锁链把他扔到下面的琉璃火里就可以搞定。”
“看什么？弱点么？”维斯特觉得既然盖尔巨人好处理，那就无需找什么弱点，事实上这个臃肿的身躯简直处处是弱点。他们像人类一样光**皮肤，没有鳞甲毛发，却不会像人一样有衣服铠甲，不能思考，行动迟缓，如果异兽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难以想象奥赫丽时代的人为什么活的这么艰难。
“观察异血把它们异化到了什么地步。”疯子确实是带过学生的，最起码耐心是足够的，“之前跟你说过，异血在奥赫丽时代末期几乎被完全驱逐到孤洲封印了起来，但还是有少部分流落在外。如果有生物沾染了异血就难免变成异兽，体型被放大，自愈能力被加强是基本的，但有时也会获得些别的能力。比如在北新洲曾经有一种螃蟹被侵染成异兽，那简直是灾难，我们可无法再海底点燃火焰，并且蟹壳还得到了强化增强了对高温的抗性。”“所以你是说，这个盖尔巨人并没有得到其他的强化，说明侵染他们的异血浓度并不高，就算还有别的种类的异兽，也不至于强的太离谱。”好的老师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碰上一个好学生，维斯特绝对够得上这个标准，虽然就外表来看维斯特像疯子的爷爷，可疯子的年龄是老魔法师的几十倍才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这得剖开看看。顺便还可以实验点别的。”疯子停下了绕圈，放下了手中的箱子，开始活动手腕脚腕，看起来要进行各大运动量的活动。
“剖开？剖开之后拿什么作为参照？”维斯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螃蟹异化成大螃蟹，野猪异化成大野猪，巨人当然是人变得咯。”疯子挺不理解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还需要问。
“要解剖个人……”维斯特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你之前为东斯拉夫皇宫做事，也不都是那些正大光明的事，还怕见血么？”疯子打开了带来的箱子，拿出了一杆**，不过却被拆掉了一根枪管。“你看，我们不需要走过去用刀子切，站在这轰开就好。”
维斯特有些难受的看着疯子手里的东西，这几天他在失乐塔里长足了见识，对于这些征服时代的小玩意也认识了不少，也对这些刻印了灵术阵图的古代武器的威力有了些了解。“可是，他是活的。”就算他见不得光的事做了不少，但也是个还算强大的魔法师，轮到他出手的一般都要求见尸不见人，刑讯逼供这种血腥事都没见过。
“趁早打消这个顾虑。”疯子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被异化的就是异兽，他们不算是人。他们不会思考，没有理智，只有吞噬进化的本能，是我们的敌人，更是我们的仇人。”但说完这些话，语气又软了些：“就像我和你说过的，龙族也是具有异血的异兽，但是他们能交流，有理智，所以我们还愿意与他们么共处，尽管知道他们身份的人都表现不出友好；原州的兽人也是异兽，这么多年为什么我们还没有把他们清理干净，因为他们虽然难以交流，但至少显示了一定的克制能力，不会见到生物就想着去吞噬。他们现在真的不算人了，如果不是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一种沉寂状态，单是吞噬周围海域的鱼虾也该长出鳞片了。别抱着同情心。”
维斯特还想说什么，但是却无从反驳，因为在他面前的这位可是从奥赫丽时代里杀出来的人啊。他只能只能看着疯子在枪管里塞进了一个刻满阵图的钢钉，瞄准巨人的心脏。
“如果于心不忍，就像救世恩主祈祷吧。我们不信仰神明，只是他没有对人类做任何善事，但你要寻求一个寄托，不妨就找他，因为神明也没对人类做什么恶事。”在开枪之前，疯子对维斯特这样说到。撼人心魄的枪声在耳边依次响起，纠缠着灵术光辉的钢钉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迅速撕裂者巨人的皮肉，五章六腑，甚至眼耳口鼻的内部构造都迅速暴漏了出来。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如倾盆一样落入了琉璃火中。
“其实说是**，但也是徒有其表，内部构造差太多了。据我所知，征服时代的枪支射出去的可不是什么钢钉。”疯子一边进行着血腥的活动，一边还对维斯特进行着解说，他觉得如果不把这个老魔法师的注意力从巨人身上引开的话，这个区区几十岁的“年轻人”就要晕过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疯子才得到令他满意的结果。这些盖尔巨人确实没有什么太了不起的，于是一边等巨人自愈，一边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塞满钢钉的长条铁匣子接在唯一一条枪管上。“你出去吧，我要实验下这把枪的连射能力。”
“连射？就像连弩一样么？”维斯特咽下了堵在嗓子眼的一口酸水，准备问最后几个问题。
“比连弩可快多了，突突突突突突，目标就变成蜂窝了。”疯子比划着形容了一下，维斯特想了想那是什么场景，便青着脸转身跑了出去，在门口还撞了正要进来的塞恩里尔一下。
“你的授课方式，还是这么独特。”
疯子这几天一直没有搭理塞恩里尔，这是很少见的，因为他们俩在初次见面之后就关系很好，甚至公输家被灭门后塞恩里尔自动担当了疯子兄长这个职位，但是前几天塞恩里尔做的事实在是让疯子认同不起来，甚至毁了疯子这十几年的心血。
“你那个想法太天真了。不是让长安同时修炼过灵力和斗气就能限制他的能力的，而且本来就不该一切由你承担。”塞恩里尔再一次的这么解释到。
“那卓然呢？你给他下了记忆封印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毁掉那个包含了几乎我所有记忆的记忆核心。那可是……”
“那是你制作的一本哑书，即使我们失败了，那些记忆也不至于断了传承。”塞恩里尔打断疯子的话并给他补充了下半句。“你这么快就开始准备遗书了吗？而且这种遗书有用么？"塞恩里尔这样问疯子，却发现疯子根本没听进去，只能叹息了一声："你开枪。”
疯子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烦躁的在栈道上走来走去，最后泄愤一般举枪对着还没有愈合完毕的巨人扣动了扳机。急促的枪声响了起来，巨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烂西红柿，然而这种连射没有持续多久，枪管就爆了开来，强大的后坐力冲着疯子一个倒仰翻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啪、啪、啪。”塞恩里尔用力的鼓掌了三声。“这一次材料改进做出来的枪管，居然能支持十七次连射，长足的进步。”
疯子恶狠狠的看着炸成喇叭花的枪管，然后挥手将其摔在地上就想起身离开，但塞恩里尔抢先一步按住了他。“听着，虽然你和安格丽切才是正统的传承者，但我们作为回归者比你们这些大家族多在群星之间滞留了数百年，我亲眼见过属于征服时代的生产工厂，但是你们见过没有？”
疯子转头避开了塞恩里尔的眼睛，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传承者多少都有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是在回归者面前仅凭一些记录实在是高等不起来。
“我们的先祖把工厂都设置在群星之间，因为他们觉得一旦突破了封锁就可以带着全人类的基业卖向更广阔的天地。你知道群星间的工厂是什么样么？如果需要铸造战舰，那就捕捉一个几乎全是金属构成的小天体，我们需要动力，周围的几颗星星上几乎全是能源。可是先祖们在与异血的抗争中战败了，人类全部撤回这几片被当做花园的大陆，甚至没有能够阻拦异血侵入我们这最后一片家园。在这里我们能做什么呢？确实传承下了无数的知识和理论，可我们炼制点钢铁就只能去寻找那些和石头沙子无异的矿石，我们用这种材料能制造多少武器，即使有灵术帮助。我们制造的枪支在连射状态下会炸膛，战舰速度快一点就会解体。最先进理论反而成了我们的桎梏，也就**这种被列为毫无技术含量的玩意能勉强用一用。”
塞恩里尔按着疯子和自己一起靠着墙坐了下来，继续说到：“前几天费加罗说我们太可笑，把包括魔法在内的什么东西都想往征服时代的技术理论上生搬硬套，可那些两千年前的玩意早该过时了。小长安，我再叫你一声小长安，我们也都是一千年前的人了，我们也过时了。”
疯子沉默了很久，内心却没有平静下来，他突然甩开了塞恩里尔的手跑出了动力件，再他壁上点亮了阵图打开一个石窗，翻身就御风飞了出去。他计算过，这里距离巴伦不算太远，完全可以飞过海面。可是今天运气的确不在他身上，没飞出几步远就被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抓住了领子。“我才刚刚从北新洲赶过来，你就给我看这个？”
认命的疯子顺从的被带回了失乐塔的中央控制室，扔到一张椅子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了解这座塔就像了解自己家一样，打开柜子在乱糟糟的一堆破烂里翻找出了一个相对干净些的镜子对着梳理起自己的头发，挽了个简单却颇具贵气的发髻，然后把镜子甩到疯子怀里：“看看你的德行。”
塞恩里尔靠在门口，看着自己容颜依旧的妻子：“好久不见，安丽。”
梳起头发气质如同魔女一般安格丽切保持疏离的回应道：“好久不见，城主。”<!--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