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个特殊的人究竟可以得到怎样的特殊关照？反正长安在和芙罗拉返回骑士学院后遇到艾格特牧师才想起自己这两天的伤病假期是阿斯塔学院长亲自代请的，而他本人从头到尾面都没露一次，所以他那被卡尔试图伪装成一个体面人的做作给摧残过的脑子闪过了一丝愧疚。“这是个多么负责任的老牧师啊，即使是下雨天也会在演武场陪伴每一个学生到最后一刻。”长安这么想着，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顶着一张名为罗德特里的脸，要不是芙罗拉即使拉住了他他就要扑上去向“别人”的助教牧师补一张假条了。
“你多久没有睡过了。”芙罗拉在长安开门的时候问。
“会好好休息的。”长安一边说一边向里走。“我会精力充沛的离开……”长安语音突然一顿，把柯尔特三个字咽回了肚子。
“这主意真不错。”雷诺阿坐在昏死的罗德特里旁边，对刚刚进门的第二个罗德特里说。
“雷诺阿先生，您来这里有什么事。”长安笑的很勉强，他一点也不确定雷诺阿嘴里那个不错的主意到底是指溜出学院区还是指别的，但能确定的是这个怪脾气的家伙绝对不会愿意陪他们一起去柯尔特。“雷诺阿虽然一副什么事都懒得搭理的样子，却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学生，如果失乐塔主不希望你离开柯尔特，那他就是我们最大的阻碍之一。”维克努斯这样说过。
“我来看看这家伙。”雷诺阿指了指维克努斯，后者一脸垂头丧气仿佛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先暂把无关人员送出去，我有事情要说。”
早就在一旁等着的莲蹦了过来挥手抹去了长安脸上的面具，摘掉了头上用来遮挡头发的帽子跑上二楼准备变回小男孩的样子。长安则开始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它原来的主人换上，一切准备妥当后在雷诺阿的帮助下唤醒昏迷的罗德特里并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鬼话。
“我们编的谎言是不是太简单了。”长安送那个个因为在别人的宿舍睡着而愧疚万分的人离开后有些不放心的说。
“在任何一个人在被下了暗示后脑子都不怎么清醒，你哄骗卓然和叶奈的时候很用心么？”维克努斯不以为然的说到，但很快就从长安的脸色中知道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叶奈被掳走卓然被挖去一只眼睛虽然不能说是哪一个人造成的，但他们两个谁都有责任。
“你们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他们如果记忆解封的话你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他们。”雷诺阿冷声冷气的说。
长安这段时间确实很努力，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心气多少有点傲，虽然对卓然和叶奈心怀愧疚，但被猛地这么一呛，本能的想反驳他们两个人虽然战力不错，但战术也不怎么样，好在接着想起了疯子对他和芙罗拉对战章鱼怪物的评价，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卓然和叶奈好歹还有战力呢，但他可一个不占啊。“先生恐怕还有其他事情吧。”由于深知斯图兰卡城传承自奥赫丽城的原因，芙罗拉对任何一个来自奥赫丽城的长辈都会保持足够的尊敬，即使是面对想杀了她的疯子。
雷诺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镜片放在了桌子上。镜片本身看起来很普通，看上去就像从随便一块镜子上切下来的，但镜片里却突兀的燃着一朵小火花。长安深吸了一口气，这火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第一次看到塞恩里尔和芙罗拉时的感觉一样，按照惯例，这又是属于“公输长安”的什么不得了的玩意。而维克努斯反应更夸张，他想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见面包一样，眼神都发绿了。他扑腾着一条短腿直接扑上了桌子，伸手就向镜片抓去，但雷努阿早有准备，一把捏住了维克努斯的手腕先是一拧泄了维克苏斯的力气，接着运气一扭一带就把他扔了出去。
“镜子自古以来就是梦境的优良载体，而我的老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制造梦境的几个人之一，他的东西你也敢随便乱碰？不怕永远迷失在梦境里么？”雷诺阿看都不看被他扔出去的人一眼。
“你个老不死的，明明一边自称灵术师一边用着武师的伎俩，凭什么对我只手话脚。”维克努斯单腿支撑着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我早就活够本了，而且我并不经常把灵力和气一块释放。”话虽然这么说，但雷诺阿还是觉得体内气流淌过的地方一阵疼痛，尤其是用来掀翻维克努斯的那只手臂，就像被一把铁梳子来回梳过一遍一样。雷努阿暗自叹了一口气，老师从来没有跟他解释过他为什么要同时修炼灵力和气，但想想自己当时同时修炼这两种力量的理由，也是可笑的紧啊。“维克努斯，你为什么这样偏执于两种力量，我的老师都承认过，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阶位，他绝对没有能力在和塞恩里尔导师或者安格丽切导师的对战中胜出。”
“有那么强的人么？”长安想起了在巴林岛和疯子的相遇，那时他也没有使用太不讲理的能力，但依然让人觉得不可战胜，不说别的，光是武技就难以用精妙来形容的。“哦对了，我记得塞恩里尔有一种能放慢时间的能力，那似乎不是灵术。”
“与那无关。”雷诺阿把镜片推到长安面前。“塞恩里尔导师自身的神秘性很低，甚至言灵能力也只能算是中下，他放缓甚至静止时间的能力是从这种种子里得到的，而种子是我的老师给他的。”
“先生，塔主应该很反感这种力量才对，而这时要把种子给我们？”芙罗拉已经把眨眼都忘了，眼睛里的迷茫已经全部被敬畏和惊讶代替了。
“就这个小镜片？”长安觉得每个人都太夸张了，所以他直接拿起了镜片打算看个清楚，可镜片入手的那一瞬间才感觉到它有超乎想象的重量，一没拿稳又让它磕回了桌面上。“小心一点啊。”维克努斯的眼神几乎要把长安吃了。
“长安，告诉我你对‘神秘性’的理解。”雷诺阿说到。也不知是因为他在学院区混日子混出代入感了还是跟他的老师学的，解释问题前总喜欢先提问个问题。
这个问题放现在还真难不倒长安，特别是在他通过折叠镜解封了一部分记忆之后。神秘性是施展魔法或者其他能力的基础，换句话说就是与世界的沟通能力。而文字可以说是智慧生物所掌握的最复杂沟通手段，文字之下则是语言，语言之下则是动作，这种分类对动物也试用，他们的叫声可以看做简单的语言，并拥有丰富的肢体动作。而在沟通世界这方面，越高级越复杂的手段却不占优势，从文字演化来的阵图虽然可以让大多数人使用，但神秘性却最低，而在灵术被封存了斯图兰卡时代，能够施展魔法的也就只有少部分本身拥有言灵能力的魔法师。长安边说这些绝不会出现在课本上的知识边揉鼻子，很不幸他就属于那种丝毫不具备言灵能力的大多数。
“原来你这废物还知道的不少。”维克努斯还是对长安摔了他碰都没有碰到一下的镜子怀恨在心。
“但是我要让你去一个地方我可以给你写一个最详细的地址，但是动物之间的指路只能指一个大概的方向。”雷诺阿继续扮演着一个老师。
“您是说虽然文字神秘性低下但是却最好掌控？”芙罗拉快速的联想到了灵术阵图最提倡的实用性。
“对。”雷诺阿拈起了镜片环顾四周，“这可是近乎拥有最高神秘性的力量，也是最难掌控的力量，你们谁想要？”
一时间长安、芙罗拉以及维克努斯三个人都愣住了，长安是在想那疯子又打算干什么，芙罗拉则快速的在脑海中翻阅斯图兰卡城传来的密信，至于维克努斯则是在不断的吞咽口水。
“虽然把种子给你们是塞恩里尔导师提议的，但我的老师并没有反对。”雷诺阿闭上眼睛补充了一句，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师妥协了，是终于被命运压得低下了头么？
“我，我想要，给我。”维克努斯用左手抓着自己右手的手腕，他生怕自己直接伸手去抢，他太想要力量了，只有力量这种完完全全握在手里的东西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使用这种力量，首先要想明白想清楚你要什么，并且愿意以什么形式去达成。我的意思是加入你想杀一个人，你是要他被火烧死还是被刀捅死，如果被火烧死的话这火焰又是怎么来的，最好想清楚每一个细节。”
“杀人？”长安和芙罗拉脸色难看起来，眼神都开始避开那个镜片，即使他们已经斩杀过异兽甚至是半异化的怪物，但他们还是不能接受无缘无故的去杀一个人。“你呢？”雷诺阿把目光转向了维克努斯。
“力量，我希望能毫无顾忌的使用力量。”维克努斯声音很小很轻，似乎怕把镜片里的火花吹灭。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雷诺阿还是有些失望，把镜片收了回去。“你们完全无法使用这种东西。”
龙族因为体内的一半异血用有化形能力，但说白了也就是变成异血一样的半凝固血团从新塑形，这个过程很不好看，所以莲选择躲到楼上去。不过即使在龙族里还算个不折不扣的年轻人，但他的年龄也足够一个普通人活几轮了，再加上龙族视角特殊，自然的就发现了雷诺阿有话想说，所以在上楼之后他没急着化形，反而偷偷观察着楼下，果不其然，雷诺阿拿出了种子。要说无所谓那是不可能的，雷努阿这是摆明了要把他排除在外，而且在事关这种力量的事情上，雷诺阿的行为绝对代表着失乐塔主的意思。换句话说失乐塔主虽然是龙族的恩人，但对他们这种半异兽确实始终不放心的。莲在二楼的过道里坐了很久，知道他听见卓然的卧室里发出了响动，这让莲觉得很庆幸，因为再想下去他就不知道怎么制止自己了。
卓然并不是很能理解乏力这个概念，但他仍然觉得浑身难受，而且左眼上罩着什么让他不舒服的东西，这让他不能集中精力去思考自己为什突然睡着了又究竟睡了多长时间。所以当一群人冲进卧室七嘴八舌问各种问题的时候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反而愣愣的问为什么有两个长安。
莲这才想起自己半天了都没有化形，但紧接着又想到自己化形能改变高矮和容貌是没有错，但是那一头有着金属光泽的红发却是改不了的，之间假冒长安的时候他一直带着一顶帽子。虽然卓然被封印了大部分记忆又被下了暗示，但对龙族的基本认知还是有的，不可能认不出来。
“没有区别么？”莲试着问了一下。
“哦，听声音就能分出来了。”卓然说。“也能看出点区别来，长安体内有更强烈的气在流动，并且和体外初步构成了个小循环，这是武师的特征，莲的身边元素运行有特殊的秩序，因为他身上一直散发着远超人类的魔力。”
长安和芙罗拉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站在门边的雷诺阿，后者肯定的点了下头。
乌洛波洛斯挖错了，卓然留下的这只眼睛才是最有用的。<!--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