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折腾够那个可怜的样本后,疯子等人终于决定开始清理盖尔小岛。维斯特以他和卓然叶奈相处的几天经验来看,所谓灵术师的清理不过是提着刀携卷着暴风雷光进行一番厮杀,当然也少不了那些神秘的阵图,但疯子却又直接打破了他这一项认知。心情不佳的失乐塔主彻头彻尾的展现了他疯狂了一面,他释放了无数的鸟形机关傀儡,这些被称为折木雀的小鸟抓带着人头大的罐子乌压压的飞向盖尔小岛,到达预定位置后便把罐子投了下去。罐子坠地碎裂的瞬间变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并引起猛烈的火焰,往返几次后整个小岛变成了一片火海,在沉寂中被惊醒的盖尔巨人们发着凄厉但毫无意义的嘶吼,**的皮肤被迅速的烧伤,渗出的油脂又是最棒的助燃剂,最终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烈火之中。
失乐塔悬浮于距离盖尔小岛不远的海面上,维斯特站在最高处的露台上喃喃自语:“他们已经这么强了,可为什么似乎对那个战争没有一点乐观?”然而他很快便不在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他看见几个逃出火海的盖尔巨人正一步一步的走入入大海之中。老魔法师已经对这场战争有了点初步认识,尽管很不全面,但这个一直做着各种不光彩工作任务的老家伙却依然生气了一股荣誉感,恨不得立刻猎杀掉这些漏网之鱼。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荣誉感而变得更加有利,他做掌握的咒语没有一条能够得着那些逃跑的巨人,无奈之下只能甩着两条老腿往中央控制室跑去。
塞恩里尔、安格丽切和疯子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没有时下服装中的长衣摆,口袋很多,裤腿袖口用抽带扎的很紧,背上背着一排短矛,腰间和腿上挂着一把把去掉矛柄的矛头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玩意,甚至胸前都别满了大大小小的长钉钢针,活像三只铁刺猬。名为疯子的那只刺猬此刻正趴在一张桌子上往一叠叠分别呈红黄青三色的纸条上画着莫名其妙的条条杠杠,安格丽切在傍边帮忙整理,两个人就是不搭理一副有话要说样子的塞恩里尔,气氛诡异之极。
看了一圈愣是没看出谁现在比较好说话的维斯特只好贴近曾一不小心灌了他一肚子海水的费加罗。费加罗一会也是要跟着出去的,但作为一条龙显然不需要用各种装备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所以他还是穿着平时的衣服抱着手在旁边看热闹。在听完维斯特的话后,裂开了嘴发发出几声嘶哑的笑声。“要是一只都没有跑出去,这些人反而要头疼了,这里距离巴伦不远,火光和爆炸克尔特当地的驻军多少也能注意到点,大概到了明天不论是柯尔特国教还是斯图兰卡城都会‘接到神谕’,燃烧的地狱之门已经打开,巨大的恶魔逃了出来之类的。”老魔法师不禁想起几千年前从东洲流传出过一句话:“老而不死则为贼。”先不说现在的人是否还能正确的解读这句话,但维斯特确实觉得这几个千年不死并且永葆年轻面容的人正在身体力行的证明着这句话各种层次上的意义。
柯尔特巴林岛有一处奇特的景观,在北部某个海滩上,由岩浆爆发和冷却形成的无数根紧密排列的石柱组成了一条天然堤坝,从峭崖伸直海面,千年如一日的矗立在大海之滨。然而这些石柱远非只有海面上能看见的一小段,事实上他在海面一下构筑了一个四通八达的交通系统,其中有一条便是通往盖尔小岛的,逃出火海的巨人们已经沿着这条通道前往巴伦了。
“没办法,现在这些陛下们对我们所说的话永远只是抱着姑且听一听的宽容态度,虽然眼睛里总是流露出‘真不幸他们居然还没死’这种信息。”不被待见的塞恩里尔终于找到了打开话匣子的突破口,可惜他前言后语完全没有转折过渡。“我们该出发了。”
这一次安格丽切很给面子的“哼”了一声,帮着收起了那些小纸条就拽着疯子走出去了,费加罗紧跟其后,出门前还对着塞恩里尔极其怪异的冷笑了一声。
“城主大人,这样没问题?”维斯特表示出了担忧,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知道一个团队心不齐是个多么糟糕的状况。
“别担心,我们认识太久了,就算存心对着干也会不自觉赶到一起。”塞恩里尔认命一般的耸了耸肩。“我们离开后你把失乐塔降到海面以下,还记得住操作么?”
这一行四人都不觉得失乐塔和巴伦小岛之间的距离是个问题,就像不觉得科斯特有没有胆子携塔私逃也不是个问题一样。这几个人在风和阵图的帮助下,或者干脆展开了一双属于龙的膜翼,轻而易举的登上了还在燃烧着的小岛,并且所到之处火焰自动避让。
安格丽切和疯子走在最前面,疯子当年进入奥赫丽城的时候不必长安现在大多少,便一直以年龄稍微小点这个理由恬不知耻的耍了长达千年的小孩脾气,所以说话比较直:“安丽,你和塞恩不用总这样的。”
打扮高贵但总让人联想到魔女的安格丽切里却恨不得当场收拾这混蛋一顿,却保持住了脸上的严肃表情岔开了话题。“你准备的哑书比毁掉了,要不要抽空在整理一次?”
“那个孩子的最重要的事可不是当一本书啊。毁了就毁了吧,说不定我们的思路错了呢?”疯子这样回答到,然后和安格丽切一起陷入了沉默。万一我们的思路错了呢?奥赫丽家和公输家都承担着传承各种神秘知识的责任,自上古以来便是如此,但是作为最后血脉的两人却把这些知识视为最大的禁忌,不但一直否决着期中的神秘性,反而不断试图将其与远征时代的理论生拉硬套在一起,唯一的成果便是用阵图和粗糙的材料弄出了几样灵术版的远征武器,还没什么是能实用的。这次几个人一直沉默到走到一个山洞口,落后一段的塞恩里尔突然快跑上前越过疯子和安格丽切成为了开路的先锋。“都小心些,巨人只是异血的劣质品,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安格丽切自然对自己被一个看见就想吵架的男人护着很不满,但她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使性子,认真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洞穴墙壁上结了厚厚一层垢,形状极其不美观,就像是肉泥涂在了上面又晾干了,典型的异血爆发后的场景。不断观察着的安格丽切终于发现了让她在意的事情,于是飞快的招来了几道疾风凝成了一片不断旋转的薄刃轻轻的往石壁上刮去,一条拳头大的裂缝漏了出来。
塞恩里尔一面示意所有人退后,一面从背后拔下一根短矛像裂缝里探去。因为费加罗没有阻止他们这种行为便说明里面真的有东西。被短矛挑出来的是一直被异化过的老鼠,足足有一只家猫大,又身长数倍的尾巴尖长了蝎子一样的尾勾,而且似乎全身上下没有一根硬骨头一样把自己压成了饼状躲在里面。或者说不是躲,而只是模仿老鼠的本能选了一个石缝进行沉寂。从沉寂中醒来的异兽无法拒绝活着的生物的**,尖叫着发动了攻击,带着尾勾的长尾对准了塞恩里尔的脸甩了过去,然而这对于一群有千把年纪的人注定是无效的,两根携卷着阵图的钢针对着老鼠激射了过去,一根穿过了尾巴将其钉在墙上破除了最大的威胁,另一根直接打爆了老鼠的肚子并将其化为了一个火球。奥赫丽城的城主背对着他的同伴无声的笑了一些,就像他所说的,哪怕是再不和,这点默契也还是都有的。
四人再次前行,没过多久便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看起来半个盖尔小岛都是空心的。包裹着一层垢的石笋是坚实的支柱,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地宫,地宫中央是一个地下湖,湖延伸出一个一条宽阔的河道通往另一条隧道,隧道另一头应该可以直接通到海里,不过大概已经堵住了,湖水就如同冻住了一般丝毫不流动,却没有死水那种独特的臭味,因为异血爆发的那一瞬间就把一切生命吞噬异化了,冰冷的石头被放多少年也不会被腐烂。
“柯尔特人没有说实话,能让整个空洞都结一层垢的异血爆发可不是一两罐的分量能办到了,而且这里还有那个。”疯子指了指河道中央的一个巨大物体,虽然整体已经涂上了一层垢,但是根据体积形状还能可以很清楚的判断的。
“航空战舰,我一直以为这里就是他们研究精灵铠甲的地方。”塞恩里尔摸了摸鼻子。“根据我们回归者的记录,那些巨大的人形机械可是被誉为群星间的玩具啊,他们真的研究这么没用的东西。”
“或许,这里就是有一点异血造成的,我不认为柯尔特能收集到多少异血,就算能,他们也没有你的的本事。”一直没说话的费加罗已经把眼睛变回了暗红色,就像两团半凝固的血液,他走到一根石笋前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薄薄的垢脱落了下来露出了钟乳石的纹理。“这里大部分地方的垢都非常薄,即使刚才山洞里的以及中间那条战舰内也算不上厚。”所有人都听得懂这话的意思,毕竟活的久见识多。异血爆发后,石头等一起非生命物体上都会结一层厚厚的垢,但有个前提便是必须和异血直接接触过。生命异化成异兽需要一个虽然不长但是一定会有的过程时间,这个过程中,正在异化的“生命”会变为一个在无形态异血和有形态异兽之间的样子,相对较窄小的山洞里和战舰的垢较厚,大概当年在这里感染了异血的工作人员血淋淋的逃命时粘上的,那么其余地方的薄薄一层垢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曾长期把异血暴漏在空气中。”塞恩里尔以一种非常可观的态度下了个结论,然后猛地拔高了声音,“这至少需要上百年。”相对于孩子气的疯子以及魔女一般的安格丽切,他其实是个好脾气的人。当年回归者刚返回大陆的时候因为被怀疑已经被异化所以日子并不好过,而他又只身一人去了驱逐异血最激进的奥赫丽城,要是态度又差肯定会被直接当成威胁处理掉,哪能到最后入赘奥赫丽家并接任城主一位。可是脾气再好也架不住被别人这样耍,虽然守卫家园的初衷从未改变,但属于少年的一腔热血早就已经熄灭了。
“完全没有一句实话。”安格丽切脸色也很难看,看来这几天的脾气终于忍到了极点,连头也不回的把后半句话对准了塞恩里尔:“就跟你一样。”
相对于这两个人直接说出来的不满,疯子难得的没有跟风,反而一脸“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式的无所谓,因为他早就被异血的事情压垮了。“我去那边隧道看一眼,如果那里没被堵上的话,说不定会逃出去更麻烦的。”
这小疯子还没忘了把那对千年冤家甩一块。费加罗觉得这事很好玩,也不用听谁的指示便自动跟上了过去。
不过吵了这么久,你们还是抓紧最后一点能相处的时间吧。<!--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