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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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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判断一个人是否靠得住,那么很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其是否能闭得住嘴。所以安格丽切为了证明自己比塞恩里尔更靠得住便一个字也不屑于说,极其认真的一寸寸检查地下湖中央那个巨大的物体。虽然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垢,但从形状来看它就是一艘战舰,安格丽切现在找的就是舱门。而被晾在一边的塞恩里尔继续摸着鼻子尴尬着,作为一个回归者,他对战舰更加熟悉,一眼就能判断出舱门在什么地方,可是这种气氛下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断安格丽切。

  就在塞恩里尔拼命思考怎么能更保全一点自己妻子的面子的时候,安格丽切便不愿意再浪费这个时间了,和塞恩里尔单独相处的每一刻都让她感觉无法保持涵养。“如果你看够了热闹,就快点把舱门打开。”

  这个得到了台阶的人立马借坡下驴,带着安格丽切绕到另一边就看到了一个舱门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门洞。

  这是个斯图兰卡时代完全没有能力建造的东西,仅仅从那全金属包裹的的舱室和过道就能看出来,回归时代倒是制造过一些极易解体的战舰,可这一艘连个船板之间的焊缝都看不见,似乎是整体浇灌出来的。“属于远征时代的东西,实在是够不上舰的级别,只能算是艇。并且损毁严重,在我们返回大陆之前就只能当一搜结实的渔船了。”塞恩里尔根据他的特殊能力模糊感知了这个两千年前造物的经历。

  “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战舰还是艇,都是我们现在建造不出来的。但却是一个良好的实验室,几乎可以做到完全与外界隔离。”安格丽切凉凉的说,显然她想到了这个良好实验室失踪的舱门。

  “存储异血的容器肯定是放在舰内的,异血爆发后也是从内部突破的。”塞恩里尔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直到前面通道被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堵死。

  “骨头,身体在异化的过程中卡在这里了,并且在卡住的同时还在继续放大,挤压变形的骨头被堆积在这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拔出一根短矛做好了战斗准备。有骨头不稀奇,异化过程中被卡住也不稀奇,但是出现一堆异兽的骨头就不应该了。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但是骨头却能保留很久。可是异兽却不同,在被异化的那一瞬间他们的身体结构上就不再有骨血皮肉的区别,虽然会体现被异化前的绝大部分特征,但那也只是由异血精细模仿出来的伪造品,异血可以将自己凝聚成坚硬的鳞片,生命被它吞噬前有什么,那异化成异兽后就会有什么。严格来说异兽不具备死亡这个属性,想要消灭他们只能用高温将其坏殆尽,并且他们的整个结构并没有主体或者要害这个部分,哪怕只留下一个小指节,甚至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算是消灭了异兽。“还活着?”安格丽切退后了几步,点亮了短矛上的全部阵图,围绕着矛柄能聚出一道旋风,毛头则冒出了耀眼的雷光与火焰。

  “放下,怎这里投射短矛太危险了,如果这些骨头后是战舰墙壁的话你是不可能射穿它的,反扑过来的火焰也会马上将我们吞噬掉。”塞恩里尔伸手就要拉住安格丽切,但是在碰到她身体前疑迟了下,转而握住了短矛并强行切断了灵力供给,旋风、雷光和火焰都快速的熄灭了下去,但是短矛上的阵图却暗淡了些许,看来启动阵图对短矛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被阻止下来的安格丽切看着塞恩里尔小心翼翼的走到骨头面前并大胆的伸手摸了一下,又气又急的喝了一声,这种直接接触异兽的行为太冒失。但赛尔里尔却向他摊开五指说:“别担心,这个骨头是死的,有趣的东西。”塞恩里尔一边感叹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异兽的骨头,一边念起了不知名的语言,虽然并非龙族嘶哑的吼声,但能确定是一种咒语。

  “城主,请谨慎些。”安格丽切这句话说的没有任何担忧的感觉,反而厉声厉气,更像是一种指责。

  “安丽。”停下念咒的塞恩里尔转过身来:“虽然我用的不是龙语,但这也只是斯图兰卡时代的小玩意,真正的魔法我施展不出来,别担心,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糟的。”这两个人糟糕的关系便是源自对魔法的不同见解上,自从了解魔法是一种支付不确定代价的仪式后,安格丽切就认为这些危险的东西应该被立刻封存,但是塞恩里尔作为以保护最后家园为最高目标的回归者,他却认为为了驱逐异血要动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即使他本身并没有施展真正魔法的能力。

  安格丽切被塞恩里尔看的很心烦,她就是讨厌塞恩里尔这一点,总以为自己身负拯救世界的责任,并且还愿意支付一切他认为不赔本的代价。可是什么才叫责任呢?不是说一个人有多大的能力多大的担当,而是像疯子和他妻子那样天生站在更高位阶上的人,沉重的责任压得他们已经崩溃了,却也无权轻生,无福畏死,一条命只能留给传承下来的责任,一千年前疯子的妻子就是这样,而一千年后的现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见到安格丽切别过了脸去,塞恩里尔念完了剩下的咒语,内敛却高温的火焰跗在变形的骨头上,一点点的缩小它们的体积。“我早就知道当英雄也是要有资格的了,无权轻生,无福畏死,是么?”

  果然就像塞恩里尔判断的那样,骨头后面是一面金属的墙壁,仅有一个很小的门,也是用厚重的金属制造的。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这有些变形的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实验室,各种乱七八糟的精密器械和刻满的阵图都让他们想起了奥赫丽城各塔的中央控制室。是好东西,但是放在柯尔特浪费了,无论是机械还是阵图大部分他们都不知道怎么使用。实验室中央是一个透明密封罐,近一人高,但已经被打碎了,里面空空如也,两人判断这是当年存放异血的容器,但既然已经空了就没什么好看的,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搞清楚口风严禁柯尔特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实验。

  满地的实验记录整理起来很麻烦,甚至为了保密很多关键词都没有用通用语以及古代东西两洲的语言。但不巧的事这两个人活得久,见识广,现在能保存下来的语言基本都能认识点。

  “他们想启动精灵铠甲,但一方面没有足够的动力,另一方面也不知道如何把思维直接转化成控制精灵铠甲的命令,所以把主意达到了介乎死活之间的异血上。”塞恩里尔一边快速的浏览着记录,一边对安格丽切说:“你看,你和小疯子不该把现在的人想的太无能,最起码这件事做的很有创意。”

  “所以他们后来失败了,还向小疯子索取了控制傀儡的方法?”安格丽切还不习惯疯子这个称呼,每次说出口都会觉得很别扭。“虽然控制傀儡的方法已经将一部分解析成灵术,但还是有很多不讲理的地方,没有疯子那种高位阶,可是控制不了代价。”

  塞恩里尔虽然很高兴安格丽切已经忘了尽量少搭理自己的决心,但他却顾不上接话去,他已经被手里一个本子上的内容吸引了。这个本子写的并非实验记录,而是一本日记样的东西,第一段话是:“我是柯尔特海军的一名军官,斯图兰卡历九八七年我和我的士兵们被关进一座地宫,在彻底失去时间概念后,被蒙上眼睛带到了这个地下空洞里担任某个实验的守卫任务。我不想写下我的名字,虽然我现在终于接触到了纸笔,但离开时却不会被允许带走任何记录。”

  九八七年?十六年前?这和出事的时间贴的真近。塞恩里尔不知道想了什么,脸色在愤怒和轻视之间变来变去,但很快稳定了心情,让安格丽切凑过来一起往下看去。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这段时间我已经睡着又醒来四次,但每次看见这个钢铁怪物还是觉得胆战心惊,来自宫廷的魔法师们称呼他为航空战舰,据说是高等妖精们的武器,救世恩主在上,若不是您一直垂怜着我们,我们又是如何赢得自由战争的呢?”

  …………

  “我现在已经连一个相对稳定的作息规律都保证不了了,无限供应的食物以及完全随机的排班已经彻底毁掉了时间的重要性,在不需要担当守卫的时候我可以吃饱后睡到饿醒”

  …………

  “今天我终于见到了魔法师们所说的铠甲,躺在巨大拖船上的傀儡顺着地下河道被拉了进来,这就是高等妖精的眷属精灵所使用的武器,就和战舰一样,也是钢铁制造的怪物,我们的刀剑对它来说就是一根不起眼的木刺。再次感谢您,伟大的救世恩主,您赐予了我们安定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我们要研究这些危险的武器。我想吃一直新鲜宰杀的鸡。”…………

  “魔法师们似乎争论的很激烈,他们打算给巨大的钢铁巨人灌入血液,可是那么一点血液怎么可能有用呢?这种危险的武器又被拖走了,这次在闸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向外面看了一眼,阴天的夜晚,看不见星星和月亮。救世恩主,请您多关照我那不听话的儿子。”

  …………

  “我发现了一个能感应到时间流逝的方法,切开半个苹果,看着果肉的颜色逐渐变得深沉,我把这个方法告诉了我的士兵们,结果没过多久我们就没有新鲜的苹果吃了。魔法师们的的争论依旧很激烈,他们似乎急于获得强大的武器。救世恩主在上,我几乎要以为他们在准备战争,可是能和谁打呢?又有哪个国家还记得怎么打仗呢?鸡肉很美味,但是总觉得烹饪杀死了食物最美味的部分”

  …………

  “魔法师们的实验似乎出现了一个重大的失误,一直很奇怪的生物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它长得像只猴子,却有更大的个头以及狼一般的利爪,浑身无毛却又有坚硬的鳞片,浑身有浓厚的血液味道。我的士兵对此很开心,抓一只面目可憎的怪物也成了难得的解闷活动。最终我们在魔法师的帮助下抓住了这只怪物,它似乎很害怕魔法师们释放的火焰。忘记说了我们身上也出现了那种独特的血腥味,没想到我们这种和平时代的人也会沾染这种味道。”

  “我确定这一条记录跟上一条时间相隔并不久,因为这几乎只间隔了我们根据魔法师们的命令把怪物塞进血罐的时间。我的士兵们从战舰里逃了出来,他们说怪物失控了,打碎了一只血罐,喷涌出来的血液几乎染红了实验室内的所有人,这些人都在痛苦的惨叫并且变得巨大。我逃进了看似危险的战舰,因为那些巨人无法在钻进小小的舱门。他们疯狂的夺取一切鲜活的东西,虫子、老鼠无一放过。”

  “猴子样的怪物,‘一只’血罐?”塞恩里尔和安格丽切几乎跳了起来,他们有些慌张的快速翻查实验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一个书架后找到了一个小隔间,里面有另一只空掉的血罐,而且没有明显的破坏痕迹,更像是通过正常的方式把它倒空了。

  “安丽,你觉得我们应该先忧心那只猴子,还是先忧心这一罐异血去了哪里。”塞恩里尔仔细检查着这个隔间,“我有一个不太好的想法,这名军官说他身上出现了血腥味,是不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因为异血封闭不严密受到的轻微的侵蚀异化?恐怕异血爆发在万一段时间的话,这名军官就会想吃活鸡了。”

  “所以最后有人没有完全异化反而保留下了骨头,就像少量进食毒药能获取一点抗性一样?异血产生了变化实在是太多了。”安格丽切看着军官最后的记录,感觉异血越来越超出他们的认知了,上一次封印异血用的是最神秘的魔法,连那种阶位的性命都不能完全支付代价。<!--PAGE 4-->记录最后一条:“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记录了,我感觉得到第二罐血液在吸引着我。救世恩主在上,最后来呼唤我的居然不是您。”<!--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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