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达尼娅?”卓然重复了下这个名字,他觉得很耳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没事没事。”长安连忙阻止卓然去想这些不该想的。“你把这盘……额……胳膊端出去,然后帮我把芙罗拉叫进来。”
卓然听话的点了下头,转身端着那一盘就要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对了,芙罗拉说你身上迷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退去,让我帮你把衣服换上。”
长安默默的低下了头,这人怎么脑子缺弦了之后越来越讨厌了啊。
等长安终于换号衣服的时候,芙罗拉也从新推门进来了。她自己观察了长安的脸色后,说:“看起来,那一截血肉模糊的断肢并没有让你不舒服。”
长安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在说这个了。“芙罗拉,你知道轮回么?”
“轮回?”芙罗拉没想到长安会突然问这个。“这个词来自于一个很古老的宗教概念,古老到远征时代之前,现在没什么人说得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勉强可以解释为在生死之间,永无止息的循环,永远不得解脱。”
“生死之间,永无止息的循环……”长安着了魔一般重复的念着,引得芙罗拉不住的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生怕这个人再出什么事。
“是说死后能够复活么?比如身体被切成两半?”
“你怎么了?”芙罗拉的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轻轻的捏住了一个铃铛,她突然怀疑那炳短剑上的迷药也许还有什么致幻作用,那样她就不得不寻求帮助了。
“我觉得那个袭击者我好想见过。”长安跟芙罗拉说了她在轨道车上的经历,这些芙罗拉都在报告上看过,但总没有亲身经历知道的详细,比如本应该死在轨道车轮下的达尼娅和今天的袭击者声音极度相似这一点就不是文字能描述出来的。
“如果救治及时,并且拥有超群的魔法和医术的话还是能把一个人轧成两段的人救活的,奥赫丽城剩下的几个人练手能做到,斯图兰卡城勉强可以试一试。”芙罗拉不自然的咬了下嘴唇,似乎并不以斯图兰卡城拥有这种能力而自豪。“但是如果死了的话,那是真的没有办法复活,起码失乐塔主说他没有能力复活一个人,你知道失乐塔主和我们有不一样的地方对么?”
“神之侧?”长安想起了疯子和他承认过的事情。
“承神恩,负神责,代行神职。他拥有部分神的能力,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修改世界法则,观察这个世界的角度也和我们大不相同,这是我们无法想象和理解的力量。但是他没有复活自己的妻子。”芙罗拉一边说一边把头撇到了一边,说到这些话题让她心里各种不舒服。
“所以他也没有能力让死去的人从新复活?”长安心怀愧疚,他知道不该在芙罗拉面前提这些事,但是他却没能忍住疑问。“他有能力让死去的身体从新拥有生机,也能修补任何身体上的创伤,苏醒过来的死者不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你看卓然还不知道么?他虽然还被称为傀儡,但你能从他身上找出和人有多少不同的地方么?”芙罗拉轻轻叹了一口气,所有人都不喜欢奥赫丽城,很大的原因是根本没人能跟得上失乐塔主那疯子的思路,他和所有人观察世界的角度都不一样,谁能理解这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呢?“别想这些了,我大概知道来袭击你的是什么人了,我会通知断罪厅处理这些事。”
断罪厅,斯图兰卡城抓捕和处决邪教徒的机构。
“邪教徒?好吧,至少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
芙罗拉似乎对这些邪教徒很不屑,微微扬起了下巴,那种许久不见的耀眼似乎又露出了点。“乌洛波罗斯,一群狂妄至极的家伙,他们自认为自己是游走于生死间的使徒,有义务代替神明引导凡人入天堂。但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神明不为善不为恶,怎么可能在意凡人是不是进入天堂”
长安笑了笑没说话,不光没什么人能理解失乐塔主,他也不太能理解芙罗拉啊,既然你坚信神明不为善不为恶这个概念,那你为什么还对神明保持着敬畏?
这折腾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但第二天依然有雷诺阿的武技课程,好在时间安排在下午并且天气已经恢复晴朗,阳光照了下来还带着些暖意。
“你们不去上课没有问题么?你们下午也是实训课程吧。”长安站在演武场门口,问一直跟着他的卓然和叶奈。
“没关系,昨天下午你醒过来之后我和卓然跑去和实训课老师比了一场,我们联手把他打趴下了,最近两周的课程不用参加了。”叶奈缩在卓然身后用最柔弱的声音说着毫不柔弱的话。“而且比赛好麻烦啊,我们需要隔着二十步远用魔法互相攻击到一方坚持不住。”
多谢你们还能记得要“联手”打趴下你的的老师,你们要是直接挥着刀子冲上去那就麻烦嘞。长安很想这么吐槽一下,但是理智告诉他这种事只能在肚子里转一转。
雷诺啊大概是个严格遵守制度的人,这体现在任何课程他都不会早到一杯茶的时间。在上课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才面无表情的走进演武场。虽然这些贵族学生们很不想见到这个能让他们淋雨上课的人,但目光还是不自觉的呗吸引了过去,原因无他,雷诺阿身后跟着个能让所有男性视为公敌的人而已。
“长安嘉烈?”雷诺阿停下了脚步,看着站在演武场门口的几个人。“已经上课了,回到你的队伍里去,我今天帮你找了一个对手。”
“初次见面,我叫维克努斯。”帅的一塌糊度的人貌似友好的向长安伸出了手,如果忽略他故意依仗自己的身高优势而逼近使长安不得不仰视他的话。可长安会因为不得不仰视别人而感到愤怒么?放以前大概会,但现在他肯定没有这想法。芙罗拉、莲、卓然和叶奈都比他矮,和长安说话都需要微微的仰着头,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打趴下长安的事实,更别说还有个失乐塔主。
“我叫长安嘉烈,很高兴认识你。”长安换上了标准贵族式的笑容抬头打招呼,再麻烦的人我都见过,你当你是谁?
维克努斯是很不屑于长安这个人的,他实在搞不清楚一个贵族废物为什么值得这么关注,就因为失乐塔主死活也不肯解释清楚的那个意外?所以当他被二十条议事会的老蝙蝠们通知他需要去保护这个废物的时候,很粗鲁的吧一口浓痰吐在了做工考究用料名贵的地毯上。“你们就不怕我杀了他。”
但老蝙蝠们的反应更不屑:“你当你是谁?”
这几乎扯动了维克努斯心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作为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儿,他永远都是二十条议事会里面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他最后同意来到柯尔特,不过是希望得到变强的机会。
“你说,我会伤到你么?虽说是木剑,但里面也是灌了铅的。”在两两对战终于开始的时候,维克努斯拿着木剑挑衅一般的对长安说道。经过这几天的认识,他的确已经收敛了点,清楚的认识到没人会给他杀死长安的机会,所以还算客气的用了“伤”这个字。
该死的,雷诺阿这个老家伙时刻把我置于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就算那两个经过记忆封印的灵术师也不好对付,而且那个长耳朵回归者应该已经瞄准了我的要害,这废物到底有什么用。维克努斯越想越气,便率先发动了攻击。
长安能感觉到这个人看自己不顺眼,也知道自己虽然拥有不俗的剑术但基础实在是差的可怜,所以早就防备着维克努斯的突袭。事实证明这一点很明智,高度的集中使他的么动作勉强算是跟上了思维,在维克努斯的动的一瞬间,便从他的肩、腿等各部的动作大致预判了他挥剑的路线,并根据判断将手中的木剑咻的往上一挑,正中维克努斯木剑的中间,使其偏离了原本的线路。
站在不远处的雷诺阿将一直扣在手指间的一枚硬币扔回了口袋,目光投向了看台上的卓然和叶奈。“老师,你们是对的,这种直接传承记忆的手段绝对不能流传出去,但塞恩里尔导师为什么又要封印着两个孩子的记忆,他们又有什么特别的?”
维克努斯后退了两步,表情也从挑衅变得有些谨慎和嫉妒,果然这就是被选中的人么?明明不久前还是个废物。
而长安虽然每一剑都防御的极为漂亮,甚至还能抓住机会反击一下,但他其实也清楚自己目前也就能做到这样了,没办法,基本功差的太多了,动作已经逐渐开始跟不上了。但也不能完全说没有收获,这几个回合下来至少让他稍微摸清了一些山一剑和水一剑的联系,果然这两式是分不开的。也让他确认昨天雷诺阿用的那几招绝对和山一剑脱不了干系,换言之这个雷诺阿也是被奥赫丽城派来的。“真看得起我啊。”长安嘟囔着,这话说的极小声,但狼人的血统赋予了维克努斯极佳的听力,长安自嘲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震动他的耳膜,刺得他脑仁都疼了起来
“是啊,所有人都看得起你。”维克努斯眼睛都泛红了,他紧绷起每一条肌肉,摆出了类似狼捕食前的姿势,然后如离弦的箭一样像长安射去,并要用手里并不锋利的木剑刺穿这个被所有人看得起的废物。
维克努斯很满意的裂开了嘴角,他能看见长安一边惊慌失措了向后闪去,一边试图把手里的木剑横在胸前挡住要害,然而这个废物速度太慢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真是太差劲了。”维克努斯倒下之前这样说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长安看着维克努斯肩膀上突然出现的血洞,感受着周深变得粘稠的空气,以及维克努斯怪异的姿势两条胳膊扭曲的紧贴在上半身上,心中五味陈杂:这是多少人突然出手了啊。
“你们在练习的时候就不能注意下安全么?”主教牧师艾格特尖叫着扑了过来,试图用治愈术给维克努斯止血。
“也许我不该擅自带一个助手来上课,我马上带他离开这。”雷诺阿有些烦躁的说到。
“你疯了么?你现在应该带他去医疗所。”已经很老的艾格特牧师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挥手把雷诺阿推到了一边,又随便指了一个学生让他去医疗所找副担架来。
“长安你没事么?”卓然和叶奈也跑了过来。
“没事,卓然你去帮下忙,然后送他去医疗所。”长安重点突出了医疗所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在轨道车上各个国家的探子处理下等人的事情。长安能看出维克努斯刚刚是真的要动手伤害他的,这在很多人眼里应该是不可饶恕的。
治愈术并非多么强大的魔法,卓然自然也会,并且施术效果比艾格特牧师还好。根据芙罗拉他们的说法,现在魔法师数量少,并非是指拥有魔力的人少,而是指拥有言灵这种神秘性‘可以通过念诵咒语施法的人比较少。而在斯图兰卡城和柯尔特国教都通过特殊的方式将一些简单的治疗和防御的魔法直接刻印在每一名普通的牧师身上用以宣传“神恩”。而普通牧师和有言灵能力的人施展的治愈术看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不同,可在效果上就差的有些远了。长安见维克努斯的伤势渐渐控制住,便拉着叶奈悄悄退到人群外侧,小声问:“你知道维克努斯都被谁攻击了么?”
叶奈想了想说:“他要伤你,卓然就凝固他周身的空气,那个打穿他肩膀的攻击是从你侧后方袭来的,然后应该没有别的了。你不要管这些了,反正他没安好心。”
隔得太远又记忆不全,所以你也没能判断所有的攻击啊。长安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掩饰掉眼神里最后一点愧疚,轻声对叶奈说:“你不知道是谁打穿他的肩膀,所以你也无法判断那个人是真的要攻击他还是原本要攻击我但是打偏了,但是你知道在没发动攻击前我们都没有发现那边躲着一个有能力突然攻击我们的人对不对?。”<!--PAGE 4-->“然后呢?”叶奈皱起了眉头,她记得自己的老师说过她和卓然能到外面历练全靠长安父母的安排,不然就只能陪着一群老年人一起避世了,所以为了表示感谢要保护好长安。
“你和卓然帮我个忙,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在医疗所看好维克努斯,千万不要让他离开。”<!--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