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书院
首页 > 灵异 > 时空记忆 > 第120章

第120章

目录

   长安尽可能快的把骁甲换给芙罗拉并让她离开这,因为他不能确定让疯子一个人上去面对乌洛布罗斯会发生什么,把这些危险且难以琢磨的家伙放在一起,似乎炸掉半个原洲也不是不可以想象的,但是塔顶的那一个小平台上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疯子在平台的边缘席地而坐,仿佛是在一边休息一边惬意的看风景在塔顶才能看到整个城镇的上空已经扭曲成什么样子,月光和星光都扭成了一团,形成了一张荒诞的脸。

  疯子身边站着一个人,但究竟是什么长安不太能确定,因为这个人背后漂浮着一些破碎残余的阵图,像是一对被残忍折断的羽翼,或许是斯图兰卡城的一名“天使”,可把一个炼金傀儡放到这里做什么?

  长安好奇的多打量了一眼,那名“天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便像一个做工粗糙的傀儡一样僵硬的转过了自己的脸,长安便看见了他的眼神,好像和疯子有点像,懒散、随意、带了点傲气,可这只是最浅显的薄薄一层,这名“天使”眼神里没有疯子那种不甘心、愤怒与哀伤,一切负面甚至正面的情绪在他那里都不存在,仿佛只是一个按照某种命令运行的……傀儡。

  “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着上来。”疯子瞥了长安一眼说。“如你所见,我们相处的很平和。”

  确实很“平和”,平台上出了疯子、长安以及那名“天使”之外,只剩最后一个人,乌洛波洛斯的首领带着神使的面具,一根由两根短矛对接成的长矛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钉在一一颗古怪的树的树干上。

  这棵树长在塔顶平台的正中央,塔顶没有土壤,树就那么从巨大的石板上长了出来,树根也没有掀开破坏石板的完整性,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一体的。树有十四根枝桠,光秃秃的就像人的肋骨,与在小世界内见到的不同,这些枝桠不是纸箱天空而是像四面八方垂了下去,也没有烧焦或者结一层冰霜,只是在枝桠末端有一朵火焰或者冰凌当然有两根枝桠上什么也没有,枝桠末端下方各竖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应该是雕琢了一些人形的浮雕,但长安总觉得那些浮雕应该是真正的人,他们像是被某种魔法活活摁进石柱,被固定下的最后的姿势忠实显示了这十四个人最后的挣扎,也告诉长安,他们不想死,想活着。

  名为生存的集体愿望受到这十四根石柱的吸引一点点的在塔顶聚拢着。

  长安一手拿着重楼,一手拿着赤水断江,走到首领面前,看着他胸口的那根造型熟悉的长矛,急促的吸了一口气。

  “是他自己把自己钉上去的,这是某种接受神恩的仪式。”疯子解释到。

  长安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神恩和残忍这两个词放到一起,一直挤压在内心的对乌洛布罗斯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他挥刀斩下了首领的头颅。鲜血溅满了地上的石板,长安的衣服以及首领身后的树干,带着面具的头颅滚落到地上,面具被磕到了一边,漏出了首领的脸庞。

  他长的非常不错,但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种年轻的感觉,仿佛就算他白发苍苍皱纹满布别人也会觉得他很年轻,因为他有一双活力而执着的眼睛,不顾一切的追逐着他的梦想,哪怕这个梦想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事。

  首领无声的笑了起来,原本溅出的血液仿佛时间倒流一样流回了他的躯体,头颅也漂浮起来完好的接了回去。长安心里的怒火更盛了几分,似乎受到了嘲讽,他挥起赤水断江和重楼乱砍一气,可首领的断肢总能很快的接回去。长安想,或许是这颗古怪的树让这个混蛋获得了不死的能力,如果把他从树上拽下来……

  长安一边这么想,一边握住了长矛,可疯子却出声阻止了他:“打断仪式,会让我们都很为难。”

  长安仿佛突然泄了气,有些颓然的后退了几步。没错,这个仪式很重要,要么乌洛布罗斯通过这个仪式召唤了神明,要么疯子通过这个仪式彻底摧毁本源意志与凡人之间的桥。

  “你知道你杀了他多少次么?”疯子问。

  长安疑惑的转过头:“我能把这混蛋杀死?”

  “你知道你这段时间杀了多少人了么?”疯子又问。

  长安表情僵住了,在此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杀死一个真正的人,可来到原洲这短短时间,很多个乌洛布罗斯的人死在他手上,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敌人不该得到同情,他一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你已经很强大了,而这个仪式只是一个开始。所以无论是否他犯错有罪,每一个死在你手上的人你都该记住,这至少可以不让你麻木。”疯子轻轻的嘟哝这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只是开始?长安突然觉得心里升起一阵恐惧,他冒着可能就此融入本源意志的风险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小世界里的那个家伙,借给你使用荆棘的力量,给你什么报酬了没有?”疯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快速的换了话题。

  “他借给我力量,好像该支付报酬的应该是我。”或许是因为疯子的不讲理,长安暂时从恐惧中挣脱的出来。

  “他连个死人都算不上,要什么报酬。”疯子轻轻的啐了一口。

  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他帮我完全融合了您的那一部分记忆,这让我发现您教我圣人剑的时候说的全是假话。以及,通过荆棘,我感受到了法则,那种最初与最末的力量。”

  “如果你能掌握我的那一部分记忆,就会发现圣人剑根本就不是能靠语言来教导的东西。”疯子脸都没红一下。“我记忆里的圣人剑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我老子都没搞明白的东西,我凭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只要记得‘藏锋’比‘出鞘’更重要就可以了,一会用的上。”长安还想说什么,但疯子告诉他:“仪式开始了。”

  塔顶上空的空间本就已经十分扭曲,可这一刻,却仿佛被撕裂了,天空上出现了一个“洞”。这个“洞”和寻常意义上的不太一样,它不是被刺穿或者挖出来的什么玩意,而是某一片空域在某种意义上突然消失了。冷和热相互抵消,轻和重相互抵消,高和低互相抵消,大和小互相抵消,在那个洞中,世间一切对立的存在都互相抵消了,它回到了最初,一切都是虚无,但又包含一切。长安感觉到有什么从那个“洞”中流了出来,受到聚集在塔上的集体愿望吸引,滴了下来,沉重,仿佛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

  神,降临了。

  “长安,这只是一个开始,所以,你不能消失在这里。”疯子慢慢的站了起来,伸手往“天使”肩膀上一搭,两个人身上就冒出了灼热且沉重的火焰。

  长安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了,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勉强被拼合回去的折叠镜握在手心里,认真的感受小世界中的什么东西收到他体内那枚硬币的吸引钻了出来,以他的身体为桥梁,从新回到大世界中。

  疼,而且沉重。这是长安感受到的,他看见无数的荆棘刺破了他的皮肤长了出来,然后像蛇一样爬到疯子和那名“天使”身上,火焰仿佛添加了干柴,烧的更加旺盛了,两个人已经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完全变成了两个火把。

  神“滴”下来了。长安也浸泡在这本源意志之中,并能感觉到自己在融化。他想反抗,但是却除了记住圣人剑中的“藏锋”尽力凝聚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之外什么也做不到。法则是最初与最末的存在,而本源意志作为真正的神明,法则又是从它演化而来的,一切物质与精神上的存在都包含在本源意志中,还能有什么理由抗拒呢?长安“听”到本源意志的疑惑,它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用它赐予的力量抗拒它的降临,它不知道为什么凡人总是一会依赖它,一会痛恨它。然而本源意志作为最高且唯一的存在,任何东西在它面前都是平等的,它是不会偏颇任何一方的,所以它在等待首领与疯子的争斗结果,谁赢了,它就回应谁,要么作为一个审判者降临,要么离开这里。

  “我想回去。”长安大声的诉说着,可是没人顾得上他,本源意志也只是抱着平等的心态看了他一眼如果长安也加入争斗,并且战胜疯子和首领,本源意志就会回应他“回去”这个愿望,可是长安不能去争斗,因为本源意志若是回应了他,那也算是降临了,与最初的目标向去甚远,所以他只能躲在后面抱着对自己即将消失这件事的恐惧,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长安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一凉,一个冰雕一样的长发女人出现在他身边,冰冷的寒气刺激的他颤抖了一下,意识也清醒了。“你做到了没有。”长安“听”见冰雕这样问到。

  “很抱歉,我忘了很多事情。”这是疯子的回答。

  “这样啊,那让我来告诉你吧。”冰雕一边“说”,一边走向疯子,她张开双臂拥抱住了那两团火炬,而这两团火炬也凝聚成一个人影,和冰雕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本来在首领控制下的一部分力量突然倒向了疯子,这严重打破了平衡,长安感受到了本源意志的叹息,它顺从的离开了这里。

  “回去吧。”很多人对长安说道。

  回哪呢?长安再次反映过来的时候,那种神明降临的沉重感已经消失了,火焰在熄灭,冰凌在消融,乌洛波洛斯的首领被钉在树干上不甘心的大吼着。

  “达尼娅。”

  四棱锥形状的高**塌了,漏出了地底的坑洞,注满异血的血池在不安分的翻滚着。长安把自己挂在一根摇摇欲坠的支架上,看见了那个数次死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绕过了罗宾等人的阻拦跳入了血池,一阵翻腾过后,一只血液组成的手臂带着血潮伸向首领,首领嘶吼了一声,双手把胸前的伤口撕得更大了一些,从里面掏出了一颗纯净如水的水晶扔了下去。

  “我需要一个审判者,如果神明不能降临,那就制作一个吧。”首领大吼到。

  “够了,我可以离开了。”长安说道,他分离的爬上了支架,打算看一看那里可以让他走下这个早已坍塌一半的高塔。然而,似乎除了自己跳入血池,就只能等着塔彻底塌掉后掉进血池了。

  “老师,貌似你没有算到这一步啊。”长安苦笑到,再低头向下看,芙罗拉在无助的大喊,罗宾试图飞起来想要接应他,但刚刚离地便又被扭曲的空间甩了下去。由于神的降临,城镇上空空间变得更加扭曲,也开始往地面涌了下去。几个石屋被压塌了,两个人仓皇的跑了出来,一个是个子小小的莲,另一个长安不是非常熟悉,但从远超常人的身高来看是一个回归者。

  被首领扔下去的水晶落入了血手的手心中,巨大的手臂开始扭曲,慢慢的现出一个非男非女的人形,不是道算是达尼娅,还是首领。血潮翻腾,有些已经涌到了地面上,这些异血感受到了芙罗拉等人的升起,像虫一样蠕动着滑了过去。长安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两把刀,纵身向血池跳了下去,凝练的气汇聚成汹涌的瀑布,带着有些悲凉无奈的杀机向血池冲刷下去,和血潮搅在了一起。

  在向下坠落的时候长安再想,似乎除了这么一跳,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做什么真正有用的事啊。然而,没被本源意志吞噬,却要被异血吞噬了。

  异血感受到了长安的生气,在他的正下方涌起了一股喷泉,可还没等涌到长安身上,就被包含杀机的气杀死了。可长安毕竟只是一个人,他有能直接杀死异血,但这不代表他在血湖中沉没后还能安然无恙。而就在长安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那一瞬间,一根看不见的锁链缠在他的腰上,把他拉了上去。<!--PAGE 4-->“我等了你很久,你为什么还不带我离开。”芙罗拉大声的质问道。长安突然发现,芙罗拉的情绪好复杂,他读不懂。

  城镇上空的空间还在扭曲,高塔也还在继续崩塌,碎裂的石块不断往下落,罗宾支起了一个屏障,把所有人都保护在里面。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屏障,抬头一看,是一小块缠绕着火焰的冰凌落了下来。冰与火融成了水,轻柔的滴在他的眼角,慢慢的滑过了他的脸颊。

  城北的战场,乌洛布罗斯的落鹰在第一时间就被压下来的扭曲空间吞噬了,他们的鬼甲也因为高塔的坍塌而变得不知所措。斯图兰卡城的骑士们快速的变化阵型,快速的对敌人形成了包围,同时也隐隐的把枯骨祭堂的祭祀们围在中间,将他们与那些灵术阵图与武器隔离开。

  “我很抱歉,祭司长大人。”一名骑士长对祭司长说到,就如同很多人都知道的那样,乌洛布罗斯的毁灭,只是一个开始,在其后还会有长时间的混乱,从新学会如何战斗的军队不会就此停下他们的步伐。

  “小看我们了。”祭司长不屑的笑了几声,几名祭祀突然念起了咒语,一道旋风卷着沙尘将包围他们的骑士向后推了十几步,一名祭祀的身形突然暴涨,变成了一条浑身长满金色鳞片的巨龙。

  骑士长没有预料到祭祀之中有龙存在,但他仍然不见一丝慌张:“城镇上空的空间是扭曲的,你们无法飞离这里。”

  “幸好我留下了这颗种子。”另一名祭祀面部的皮肤在快速的干枯,变成了如纸的死皮脱落了下来,漏出了维克努斯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镜片并把它捏碎了,一小朵火焰在他手指尖跳跃燃烧,但火花却在慢慢的变小,就像燃油即将耗尽的油灯一样。“我们需要抓紧时间。”

  在即将消失但依然强大的力量的作用下,扭曲的空间在被暂时抚平,一金一红两条巨龙带着背上的人腾空飞起。

  长安一直手紧紧拉着芙罗拉,另一只手从他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拿出了一个盒子,盖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漂亮的像艺术品但被做成标本的甲虫。这是他小时候他在布拉格城最好的朋友送给他的礼物,并在那个一直很温和的老司令帮助下做成了标本,且一直带在身边,前几日在枯骨祭堂的集会中,长安听到自己的父亲大声喊“虫子”,才想到了这个东西,那时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疯子灌输给他的记忆,所以他认得出这甲虫到底是什么。长安在这只甲虫上摆弄了几下,它便展开了翅膀向相反的地方飞去了。

  费加罗和莲发出了几声龙吟,目标孤洲。

  千年和平的斯图兰卡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即将开启。(完结)<!--PAGE 5-->

目录
返回顶部